“那一年桃花正開,奴家被那桃花林漫山遍野燦若晚霞的桃花所吸引。”
“那一年,奴家年少不經事。”
“奴家盯著那桃花看時,有一少年郎不看桃花卻盯著奴家看。”
“奴家羞紅了臉,躲在樹的後面。”
“那少年郎吟出了一句詩。”
“癲狂柳絮隨風去,輕薄桃花逐水流。”
“那少年郎眉清目秀,他當時對著奴家笑,奴家卻不解那笑容的含義。”
“他見奴家看著他,他又吟出兩句詩來。”
“山上層層桃李花,雲間煙火是人家。”
“雲間煙火是人家。”
“那少年郎看奴家的時候眼睛裡有光彩,那光彩像極了天上的星辰。”
“奴家隨著那少年郎下山去了,去到了一座宮殿之內。那少年郎名叫阿亮,阿亮將奴家鎖在了一座閣樓當中,他日日教奴家寫字吟詩。”
“阿亮每次看見奴家就笑,笑彎了眉毛,笑眯了眼睛。”
“阿亮每次來找奴家,奴家也滿心歡喜。”
“我指著那樹上的鴛鴦,阿亮便吟出一首詩。”
“南山一桂樹,上有雙鴛鴦。千年長交頸,歡愛不能忘。”
“奴家明白阿亮的意思,就與阿亮住到了一間屋子裡,夜夜恩愛。”
“曾經惺惺相惜,以為就這樣過完一輩子。”
“可誰料阿亮命短,沒過幾年便死了。”
“奴家不舍阿亮,日日夜夜以淚洗面,守在阿亮的身邊。”
“可那宮殿裡的人卻要將阿亮下葬,奴家不願意,便帶著阿亮的屍體離開了。”
“奴家帶著阿亮,找了一個沒有人能找到的世外桃源住了下來。”
“奴家日日喂給阿亮活人鮮血,希望阿亮有一天能活過來。”
“可阿亮卻始終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奴家天天找阿亮說話,阿亮吟的詩奴家都記得。在夜深人靜之時,奴家就臥在阿亮的耳邊,念給阿亮聽。”
“借問吹簫向紫煙,曾經學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
“阿亮曾說過讓奴家陪他一輩子,那奴家就陪他一輩子。少一年,少一個月,少一天,少一個時辰,便都不能算一輩子。”
“後來奴家做到了!”
“奴家不願意欺騙阿亮,奴家不願意辜負阿亮。”
“奴家愛著阿亮,不管他是生是死,奴家都深深愛著他。”
“我要與他做一對鴛鴦!”
“奴家始終記得阿亮第一次見到奴家時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有星辰!”
“後來有人找上門來,他們是壞人,他們想要從奴家手裡搶走阿亮。”
“沒人能夠從奴家手裡搶走阿亮,沒人能夠!”
“奴家把來的人全都殺了,他們來多少,奴家就殺多少。他們的血,奴家全都喂給了阿亮。他們的肉,奴家全都吃了。”
“可這世間有一群道人,他們來自神符宗,個個神通廣大。”
“有一天,其中一個黃袍道人找來了!”
“那道人讓奴家歸還阿亮的屍體,讓阿亮入土為安。”
“那道人讓我放下執念。”
“放下執念?”
“哈哈,那黃袍道人根本不懂什麽是情!根本不懂什麽是愛!”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奴家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與阿亮分開!”
“可奴家拚了性命也鬥不過那黃袍道人。”
“那奴家隻好把阿亮吃了。”
“這樣阿亮就永遠跟奴家在一起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離!”
陳秀聽到這裡時終於清醒了過來,臉色煞白,冷汗直冒。他知道了懷中那美麗的女子不是人,而是妖怪,是吃人的妖怪。
陳秀從夢境終於回到了現實。
“那黃袍道人見我吃了阿亮,惱羞成怒,用符籙將奴家封印在這古井之內。”
“奴家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個日日夜夜了,奴家就被困在這方寸天地裡。”
“郎君,奴家好餓!”
“郎君,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跟阿亮一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