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荒漠的末日世界裡,沙車的製造工藝是廢土守望聯盟,對外秘而不宣的隱秘之一。
除沙車領主的定製車廂外,沙車每節車廂都是按固定大小製作的。
約摸半個籃球場大小的車廂內,因密閉空間的原因,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異味。
來自商隊拉貨的牲畜、來自定居平民的排泄物、來自人與人的汗液體味……
種種味道混合交融,讓每一位登上沙車開放車廂的旅人,發自內心的掩鼻厭惡。
但比起沙布施,曾長期居住的奴隸車廂,這裡的味道卻要好聞太多太多。
據說更前方,那些不對外開放的沙車車廂裡,裡面居住的平民會專門打掃清潔,並用植物當做點綴裝飾,裡頭的環境宜人舒適。
沒去過的沙布施,對這種傳聞持觀望態度。
也許是有沙車領主專屬巡邏隊的成員,單獨駐守在這節車廂的原因,這裡的氛圍很是緘默。
沒誰敢高聲說話。
搭乘沙車的商隊與居住的平民,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派,各自呆在相對的車廂兩邊。
不時有年紀較小的孩子,好奇看向那名巡邏隊的成員。
但都會被看護的長輩迅速遮眼扭身,似是瞧見不該看的無名恐怖。
也不怪他們會感到畏懼,即使是沙布施不是第一次見,沙車領主麾下的巡邏隊成員,但每次都為他們迥然常人的外貌,感到心驚不已。
像是把三根大拇指粗的尖銳長釘,生生穿刺進人類的頭顱。
形似黑色長釘的控制裝置,穿透這些倒霉犯錯的罪人腦袋,讓他們的大腦軟組織,隨時處在混亂的聽調狀態。
如人形忠犬,只服從植入‘腦釘’的掌握者,也就是沙車領主的命令。
而且力量、敏捷等各項身體素質,也因‘腦釘’的調節影響,超出常人數倍。
一旦展開襲擊,就是條條喪失理智的瘋狗。
手段之血腥殘酷,能讓見多識廣的遊商隊伍感到忌憚發怵,實力可見一斑。
將遊戲女仆暫時召喚回去的沙布施,自知現在多少個自己,也不是這一名巡邏隊狂徒的對手。
所以盡量裝作自然淡定的神情,他忐忑經過車廂空出的走道,往奴隸們工作的鍋爐車廂行去。
但他還是小覷了,巡邏隊成員的素質。
剛巧經過這名巡邏隊成員的身邊,他身上比之正常監工略顯厚重的體味,就引起對方的注意。
巡邏隊成員立即起身,一步步向沙布施走來,鼻頭聳動著似乎要對他,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糟糕!”
沙布施沒想到計劃的開頭,就出現這種意外。
隨能徒手把人撕碎的巡邏隊成員慢慢靠近,他心裡的壓力不用多說,甚至想直接召喚遊戲女仆,乾掉這個怪物。
但沙布施還是忍著令人發狂的恐懼,盡量壓抑召喚女仆的衝動。
因為召喚的時間,僅剩一分鍾出頭。
在不知道時間用盡,能否再次召喚或存在其他限制的前提下。
作為沙布施唯一的反抗手段,遊戲女仆召出的每一分秒一秒,都是左右逃跑計劃的重要因素。
能不召喚,最好別動。
嗅嗅,嗅嗅……
所以忍耐面前巡邏隊成員,靠近自己身體四處聞味道的舉動,沙布施的面色有些難看。
眼睛不敢眨一下,就怕發現不妥的巡邏隊成員,突然對自己發動攻擊。
好在,
從奴隸中選拔的監工們,身體都自帶一股與奴隸同源的臭味。 根據良好的身體情況,判斷面前比正常監工的體味,濃鬱些許的沙布施,似是一名新任的監工。
找不出毛病的巡邏隊成員,最終繞著沙布施晃悠幾圈,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
“呼……”
剛剛與死神擦肩的感覺,讓離開身後車廂的沙布施,不禁大口喘氣。
但相比後面的計劃,他覺得心臟跳動的速率,根本停不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我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在沙車上見過太多死亡的沙布施明白,自己如果不能抓住現在的機會逃離沙車,等待他的下場絕對是超越死亡的恐怖。
大有可能,像剛才的巡邏隊成員一樣,被殘暴的領主往腦袋裡釘入枚枚腦釘,淪為生不如死的殺戮機器。
所以生死存亡的壓力下,沙布施的心態調整的很迅速。
只是心裡的緊張暫時穩住,但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仍讓他處在緊繃的興奮狀態。
嗒,嗒,嗒……
此時凌晨時分的車廂走廊內,安靜得只有自己的腳步聲。
因剛在身後車廂裡被巡邏隊檢查一事,沙布施對立即進入下一節車廂,有種本能的抵觸。
他走得很慢,可再慢車廂與車廂之間,相連的走廊也是有盡頭的。
幾分鍾後,
在行入下一節車廂時,沙布施瞬間調整神色姿態向監工靠攏,並隱晦地快速掃視一圈室內。
很幸運的,竟沒有瞧見巡邏隊成員的身影,這一點讓沙布施暗自松氣。
見巡邏隊成員不在,他便降低步幅稍微放松。
畢竟沙布施的計劃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拖延時間。
現在離清晨開放,上下車出入口的時間還有段距離,沙車處在封閉運行的休眠狀態,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
為了不被甕中捉鱉,沙布施只能盡一切努力,遮掩自己的蹤跡並拖延到出入口開放的時候。
而且就算現在讓沙布施離開沙車,他也不會選擇離開的。
因為沒有一定的防護措施,與水、食物等物資儲物,就外界廢土荒漠的惡劣環境,他根本活不過數小時。
甚至很有可能,由於突然進入元素紊亂的自然環境,他的身體在紊亂的元素作用下,立即爆成一團血霧。
沙布施就曾見識過,沙車領主將犯錯的平民丟出車外,然後那人在窗外空中爆成肉醬的場景。
所以他必須一邊拖延等待沙車開放出入口,一邊趁這段時間搜尋到足夠自己在外界存活的物資。
像走在脆弱的薄冰上,沙布施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幸好遊戲召喚物(女仆boss)的出現,給他的逃跑最強有力的支撐。
如此磨磨蹭蹭, 他來到了下一節的平民車廂,裡面仍沒有見到巡邏隊的駐守,令沙布施再度放松。
根據經驗,再穿過前面一節車廂,就是奴隸們工作的鍋爐車房。
越過鍋爐車房,便是不對外開放的定居平民車廂。
消磨時間的最好辦法,不用想當然是去鍋爐車房裡,同鏟油煤的奴隸一起,扮演監工本職。
但鍋爐車房裡的監工,不止沙布施扮演的一位。
貿然進去,如遇到扮演監工的熟人朋友,被拆除的可能性太大,危險程度不亞於羊入虎口。
作死的事情,定然不碰。
況且沙布施真正想去的,是鍋爐車房後擁有儲物隔間的平民車廂。
曾有好幾次路過,沙布施親眼看到隔間敞開的門扉內,有罐裝的飲水和盒裝的乾糧,還有防護服等外出沙車必須的物資儲備。
所以對前面車廂裡的儲物隔間,沙布施對此勢在必得,怎麽都要進去獲取一波補給的。
但,一,二,三……
走進儲物隔間所在的車廂後,現實與沙布施所想象的顯現差距。
好巧不巧,現在是儲物隔間,照例轉移儲存物資的時候。
難怪連續兩列車廂內,沒有巡邏隊的蹤跡,原來整整有五名成編制小隊的巡邏隊成員,猶如銀行的武裝押運,把守在儲物隔間的周圍。
一箱箱一件件物資,被穿乾淨衣服的沙車平民,不斷搬到室外走道,還不是最要命的事。
當下要命的是,安靜的車廂裡隨沙布施的到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這位闖入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