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打了個趔趄。

提亞馬特·Santa·糖果屋?

這個命名方式好熟啊！

曾幾何時，她好像弄出了好幾個這種命名方式的家夥。

現在在月亮上，就有其中一個家夥的本體。

哦，那邊還有其中另一個家夥的本體呢。

雅典娜的目光轉向阿爾托莉雅。

然後她就移開目光，看向遠處。

現在就剩一個本體沒在這兒。

那家夥好像去巴黎高等師范學院上學了，不想參與這次的打打殺殺。

但無論哪一個，用這種名字的存在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一個比一個無聊。

尤其是現在在月亮上的那個，一萬四千年的禁閉讓她已經無聊到一定地步了，連分身跑到敵人總部充當吉祥物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但那些家夥是那些家夥，提亞馬特你有這麽無聊嗎?

你可是創世的神明。

每一個創世神都忙得很。

比如希臘這邊，蓋亞每天忙著奪權，尼克斯和俄瑞波斯整天忙著造神，塔爾塔羅斯關押著無數神魔惡獸，厄洛斯倒是沒了蹤影，但他一個情感類導師，怎麽看也閑不下來。

還有最直接的證據，你那個化身不是忙著復仇嗎?你這個本體怎麽看上去，根本一點都不在意呢?

雅典娜的疑問也是那憤怒化身——提亞馬特·小黑的疑問。

而且，雅典娜沒有問出口，提亞馬特·小黑卻不會閑著。

以她的身份，質問提亞馬特·小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能如此無所謂?！”提亞馬特·小黑對提亞馬特·小白吼道。

“你忘了嗎?那些叛徒是怎麽在我們的屍體上作惡，又是怎麽殘忍殺死了我們最好的子嗣，又是如何放逐了我們千萬年，讓我們品嘗了那可怕的，千萬年的孤獨?！如果不是神，我們早就在那可怕的孤獨中隕滅了！”

“還有，提亞馬特·Santa·糖果屋又是什麽鬼啊?！Santa?那個家夥一樣享受著我們的屍體，是我們的仇敵，你怎麽可以他的名字來命名自己！糖果屋?愚蠢的人類製造的毫無意義的東西，你怎麽可以用這種東西降低我們的格調?！”

提亞馬特·小黑發出了質問五連發。

對此，提亞馬特·小白也沉默了。

提亞馬特·小黑以為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來吧，讓我們聯手，毀滅這個世界，再造一個新的天地！”她說。

“不，我毫無興趣！”然而提亞馬特·小黑沒有想到，她的話才剛剛出口，就被提亞馬特·小白否定了。

“背叛什麽的，我並不在乎。那是一開始，在我們設計上的固有缺陷，並非孩子們的責任。至於Santa，我覺得很有趣就可以了。至於跟那個年輕的神明有沒有關系，我一點也不在意。還有糖果屋，哼，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個東西更美妙的東西了！”提亞馬特·小白說。

“你怎麽可以如此墮落?！”提亞馬特·小黑痛心疾首。

怎麽可以如此軟弱?你要知恥啊，知恥！

然而提亞馬特·小黑說的那麽努力，小白卻隻把她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這是被關進裡世界後千萬年都沒有改變過的習慣。更不要說，現在這個小黑還是用的從一群馬鹿那學來的台詞，小白絕不會在乎馬鹿們說的話的。

而且除了這些，小白還有一個殺手鐧。

“還有一件事……”小白突然一臉威嚴地開口。這個形容在她這隻蘿莉身上顯得很奇怪，但這個時候沒有人去思考這些了。

“啥?”小黑一愣。

“復仇……這種人類的情感，你是從哪學到的呢?”小白說。

“學?我的本質就是復仇！”小黑怒道。

“本質?你真的擁有本質嗎?”小白用更激烈的語調把小黑懟了回去。

“復仇?這種高等生物才會進化出的情感，身為天生什麽，生物圈誕生前就存在的存在什麽時候擁有過了?！”

“我們是生物的上位概念，生物有的東西我們都應該有。”小黑不甘示弱。

“哼，概念這種東西，即使人類也能弄出千百萬個，我們這樣創世神明又何曾在意過！”小白道。

“復仇?無聊的東西。”小白最後冷哼一聲。

“會被這種東西佔據心神的你，完全是一個被人類迷惑了的，弱小的存在！”

……

“那啥，提亞馬特怎麽突然這麽……小大人了?”看到這一幕，有個閑著沒事的家夥忍不住問道。

是美狄亞。

她活下來了，這令她非常高興，所以拜托啦瑟瑟發抖的人設，跑出來看熱鬧，順便當捧哏的。

“自言自語的時候都喜歡耍帥，你第一次穿上法師袍的時候，就沒照著鏡子臭美，吹捧一番嗎?”雅典娜接茬道。

“哎呀！”美狄亞被嚇了一跳。

這位怎麽突然出現在這兒?你不是在那混亂的戰場上扯淡呢嗎?我剛剛只是隨口說說，真的沒想讓人解答啊?！

“不要注意細節。反正我已經在這兒了，你又能怎麽樣?”

於是美狄亞慫，再次恢復了瑟瑟發抖的狀態。

“阿爾忒彌斯殿下撐得住嗎?”當然，她最後掙扎了一下。

當然這掙扎一點用都沒有。

“姐姐有我手搓的雅典娜牌戰神金剛，早就是立於不敗之地了。”雅典娜聳聳肩。

“先不用管那個，讓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提亞馬特突然變了形象。”

“您不是剛剛說了嗎?”

“靠，那個你還真信啊！你可能會自言自語，但提亞馬特被關了千萬年，早就自言自語到膩歪了。別打岔，讓我說！”

“是……”

“嗯，乖。那我告訴你，提亞馬特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創世神的責任。”

“責任?”

“對的。身為創世神，即使再怎麽不靠譜如創世結束後就跑路的厄洛斯，面對自己留下的爛攤子也會認真對待。”

“哦……”

“這一點和創世後誕生的神明完全不同。你看那個伊什塔爾，神話時代就是個麻煩，現在更是，除了搞出爛攤子就沒別的了。”

“……”美狄亞很想說，您不也一樣嗎，但她沒有那個膽子。

好在雅典娜馬上就把這一段略過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自己也不是個靠譜的這個真理。

“……所以，當自己的憤怒化身想要毀滅世界的時候，提亞馬特就出現了，甚至化身成什麽Santa·糖果屋，想要感化自己的憤怒。”

“誒，這是為什麽?提亞馬特並不欠這個世界什麽吧?責任什麽的，好像並沒有啊?”美狄亞不解。

“並不是我們一般所說的，社會加在社會的組成體，個人身上的那種責任。創世神的責任，是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雅典娜說。

“她自己?”美狄亞若有所思。

“對的。創世神，一定無比熱愛這個世界才會創世。有一些創世神，甚至會貢獻出自己的一切來讓這個世界成長。提亞馬特就是這樣的一個(注)。她無比愛著她的孩子們。無論是背叛了她的眾神，還是在她屍身上成長的眾生。所以，當她發現自己的憤怒可能會毀滅這個她無比熱愛的世界的時候，她自我封印了。她甚至驅逐了自己的神性，就是為了一旦有一天，自我封印不再起效，失去了大部分神性的自己也無法對這個她最愛的世界造成什麽影響。”雅典娜說著說著，有些感慨。

“這一點我還真做不到。所以我只是戰爭與智慧女神，即使進階也只是神王，不是創世神。”

“聽上去很偉大啊。”美狄亞怎了怎舌。

這種事情，她這個任性的公主一樣是做不到的。

“那提亞馬特化身成兩人又是在做什麽?”美狄亞問。

“封印總有被破開的一天。所以，提亞馬特很想消除自己的怨恨。可是那是被寫入了‘提亞馬特’這個存在的基底代碼的屬性。除非能夠重生一次，不然被毀滅的怨恨根本無法消除。提亞馬特這樣的創世神，在這裡根本沒有任何存在能讓她真的重生一次，即使抑製力也不行！不過這一次有偉大的，即使抑製力也不能比擬的老娘，提亞馬特有了重生一次的機會。她當然可以試一試，解除自己的怨恨。”

“誒，所以現在的提亞馬特是活得嗎?不是英靈?”

“嘿，這話問的可不像個神代大魔術師啊！想拍老娘鬥馬屁也不用這麽明顯！不過老娘很受用，就給你解釋一下吧。”

“之前你們所知的本體降臨只是老娘靈基盤的一個小小操作，這個靈基盤的真正精髓是，你們完全是活得。你們停滯的時間，在這個靈基盤下可以繼續流動，等於隔壁宇宙的那些大帝活出了第二世啊！”

……

在雅典娜解說的時候，黑白提亞馬特的對話也結束了。甚至……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們其實早在雅典娜跑去充當解說員之前就說完了。

“無論你怎麽說，我都不會放棄的！”提亞馬特·小黑道。

“……”提亞馬特·小白沉默。

然後她神色變幻了一陣。

突然發出了天真的聲音。

“看來，必須讓你了解到Santa·糖果屋的偉大才行了！”

原來提亞馬特·小白褪去了剛剛那提亞馬特·成年式的風格，變成了應有的小白風。

可看著這樣的提亞馬特·小白，小黑卻神色更加嚴肅。

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小黑清楚的明白，比起剛剛的那個成熟風格，現在這個幼稚的小白才是大敵。

成熟的提亞馬特早就遠去了。停止的時間無法影響現在的自己。而與自己一樣，在這裡重生的那個小白，才是真正能影響到自己的憤怒的人。

提亞馬特·小黑並不在乎生死。她和提亞馬特是一體的，即使死去，提亞馬特的憤怒也不會消失。

可她不能容忍提亞馬特的憤怒消失。

提亞馬特的憤怒，對世界的報復，是她存在的意義。

這一點，和提亞馬特·小白是完全相反的。

小白，絕對想消除自己的憤怒。

“蠢東西，居然連憤怒都不想要。創世神都要被你變成泥捏的了！”提亞馬特·小黑說。

“不需要。我愛著這個世界。我隻想看到孩子們多姿多彩的生活。一切盡滅的鋼之大地，我連想都不願意想起！”提亞馬特·小白道。

“你的願望就這麽一點點?”小黑說。

“是的。所以，還是請你忘記那些憤怒吧！”小白道。

“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麽讓我忘記！”小黑說。

“就憑這個！”小白擼起袖子。

“看，提亞馬特的力量，寶具:Santa·糖果屋·無限的愛心攻擊~”

提亞馬特·小白，突然變出了一堆禮物、糖果和粉紅色的心形氣泡，劈頭蓋臉朝小黑打去！

這居然就是她的感化憤怒的方式?

……

“我們就這樣看著， 不但什麽也不做，還繼續胡鬧嗎?”

在兩個提亞馬特扭打成一團的時候，伊什塔爾對自己的姐妹，同樣在偷眼張望提亞馬特那邊的事情的艾蕾什基伽爾說。

“……你想怎麽做?”艾蕾什基伽爾低聲道。

“……要不，去幫母親大人一把?”伊什塔爾道。

“……我們?”艾蕾什基伽爾垂著頭道。

我們這些背叛者真的能去?她心裡嘀咕。

“……”伊什塔爾也想到了這一點，同樣沉默。

“……總比看著好。”當然，她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

“連你這個從來不工作，隻搗亂的家夥都這麽說的話，我也沒有意見。”艾蕾什基伽爾道。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麽從這個戰場脫身！”艾蕾什基伽爾躲開遠處帕爾瓦蒂用釋迦擲象功丟過來的黃金大象，對伊什塔爾努努嘴。

“總會有辦法吧……”伊什塔爾無語。

眾神的戰場，可不是想撤就能隨便撤的。

至於那邊那個雅典娜怎麽能隨便撤出去。打了這麽久，伊什塔爾也知道了，那個雅典娜跟她們認識的那個不是一回事。

十年前世界的大震蕩，雖然神明被關在世界裡側，知道的不全，但一點似是而非的消息還是有的。

雅典娜又沒有隱藏她的身份。伊什塔爾也基本猜出了來龍去脈。

不過那些她不在乎。跟她的生活又沒有什麽關系。

現在，還是考慮一下怎麽平安在這戰場的漩渦中脫身，去幫幫那個令她們愧疚的母親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