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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刃行》第6章 華 山 禁 地
  因為在傍晚前,他還是沒有找到出路,為了保證體能,免得再次發生中午差點死去的那種危機,他先放下尋路念頭,專注於尋找食物補充人體能量一事,是以,這附近一帶地形地貌,他還是熟悉的。

  故而,即便是閉上眼睛爬行,也迅速的很。

  後面有人“咦”了一聲,顯然大為意外。想必是以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哥,面臨大陣仗的公安追捕,還不嚇個腦袋空白六神無主,乖乖的束手就縛?竟然還作出掙扎,妄圖逃跑,不得不說,膽子很大!

  “你逃不了的!”有人喊話,“前面是死角,沒有路的!”

  莫銘子當然知道,如果一直前行,的確是一面陡峭之極的石壁,沒有任何攀爬工具借助之,徒手基本沒有可能上去,他去過了。

  所以,他自然不會把自己送進死角,方向一轉,向右方爬去。這邊是一條極長且狹窄的谷道,盡頭是一個非常窄的石洞,其實不能算是洞,應當是一條天然的石縫,石縫高約尋丈,寬度僅僅容得普通體形的人側著身,腹背緊貼兩面山壁方可慢慢擠進去。

  莫銘子曾經在石洞門口觀察過,一眼望去,越過一片極為空曠才見到山林樹木,絲絲冷風從壁縫鑽出,更有隱隱約約霧氣氤氳繚繞。他猜測,裡面,才是真正的山谷。

  他不敢輕易判斷這石洞的出囗處,會不會是那個山谷的崖壁,倘若擠進去了之後,再不能回來了,呆在光溜溜的山壁上,他會活活餓死。

  他可是不相信他有張無忌的大氣運,在山谷跟隻白猿交朋友能交到蓋世神功。何況那僅僅是小說故事,如果認真了,那就輸了。

  所以,他之前不敢冒險。

  但是,現在,他不得不冒險!

  冒險了,或許有一線生機,不冒險,隻有坐以待斃!

  他當然不會甘心。

  所以,他必須冒險。

  本來,他為躲避強力電筒的追蹤而被迫爬行於草叢花木中,與裝備夜視眼鏡的警方人員相比,速度上輸了一截,但勝在他熟悉地形,哪裡有坑坑窪窪,哪裡在灌木荊棘,他閉上眼睛都能一一安然繞過,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引領著主導權。

  如此來著,無形中持平了優勢,保持著初期的距離。

  但是,這種狀況並沒有保持很久,當警方走過了這狹谷一段,很快摸熟了地形地貌,在科技產品的輔助下,加快了速度,迅速的拉近之間的距離。

  這個糟糕的情況,莫銘子心知肚明,事實上,警犬的咆哮聲,警察的腳步聲,已清晰若在耳邊,甚至,個e缺少訓練的警員的粗重呼吸聲都清清楚楚,這個距離,最多二十來米!

  這個距離是非常危險的,只需他們再加一把衝勁,便可迅速將之縮短。或許,在他們眼裡,盡頭在望,且莫銘子雖伏身爬行,但凡過處,觸動的花木長草無不猛烈搖曳,似極注射了興奮劑的土撥鼠在灌木叢中,犁庭掃穴一般掘出一條甬道。但這一切,皆在夜視鏡下,一攬無遺,完全掌握之中,是故,並不過甚逼進,免得莫銘子被逼急了,做出衝動之事――從經過草叢處,偶可見被切斷的荊棘,說明他手上有刀,他的刀在警員的槍械裝備對陣中,威力之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是,他的刀傷害不了別人,卻至少可以傷害他自己,如果他被逼急了,把刀架上自己的脖子呢,那該怎麽辦?

  這是一個頗為詭異的命題,殺人凶手,歸案待決,他們的命運自然是受到法律的製裁,

懲以死刑;但是,在逮捕過程中,在凶手不作抗拒的情況下,卻是不允許就地正法,甚至,凶手情緒激動作出自殘自殺等現象,還須得安撫他們的情緒,把他們保護,不得不說,此乃公安乾警在執法過程中增加了難度和加大成本的原因之一。但正是如此,才彰顯了法律的莊嚴與神聖。  且說莫銘子憑心中暗自計算,與石洞已是相當靠近了,那狹窄的洞口絲絲冷風穿之出來,竟然隱隱風雷。

  他突然心湧悸動,忍不住扭頭一看,不由大驚失色,原來,後面僅僅七八米處,站著一排人影,離的更近的是一條雙目汪汪躍躍欲試又躲躲縮縮的警犬。

  莫銘子停下來沒動,他們居然也是停了下來。

  雙方,竟然保持著沉默。

  莫銘子不由大為光火,這是玩貓抓老鼠遊戲嗎?

  殺人犯也有尊嚴的,你們如此羞辱與我,道德底線被那警犬吃了嗎?

  那牽著警犬的警員突然說道:“梁警官,這警犬情緒焦躁不安,好像不願往前走了。”

  梁警官低聲道:“我看出來了,它似乎想過去,卻又不敢過去。可能是它的敏銳觸覺發現了前面隱藏著巨大危機,又許是威脅它的東西。”

  她忽然提高聲音,分明是對莫銘子勸說的:“前面定是極其危險的,你就不要去了。跟我們走吧,雖然你有殺人嫌疑,但環境和內容比較特殊,我們警方可以向法官陳述具體情況,為你爭取最大寬容。”

  她聲音溫柔,細膩,聽在耳邊,柔軟舒適,便如同那炎熱焦躁之時適逢涼風吹拂,舒爽遍及心田。

  這一刹那,莫銘子幾乎有轉身自首的衝動,但是,他終是強忍住了。

  一眾警員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恨不得向梁警官頂禮膜拜。同時,也是大跌眼鏡,完全沒有想到,一向做事雷厲風行,說話更是剛硬似鐵的梁警官,原來可以如此溫柔,最是難得的是,她的語言竟豐富著極大的引導力量和節奏,教人在不知不覺中跟隨她的節奏。

  眾人不由暗忖:倘若自己與莫銘子易位,恐怕多是扭頭回來,從了她的意願。

  莫銘子沉默了,眾人皆以為他已被梁警官說動心了,心情皆是一松,心想,孩子終究是孩子,法官認的隻是事實證據,我們警方的說情如果有用的話,許多送進看守所緩押在刑的罪犯無比愧疚且案由可予憐憫,難道說他們就不會受到法律審判?事實上,該受怎麽懲罰還是受怎麽懲罰,該死刑的還是死刑。

  有句話說的,法不外乎人情。

  很多人誤解為通過人情世故左右法律的執行方向和力度,實際上,這裡的人情,是指人的行為規范道德底線,法,就是為了維護道德底線而立。

  簡而言之,殺了人,就是破了道德底線,是違法犯罪,就必須接受法律的製裁,沒有任何理由開脫。

  眾人暗歎,他們同情莫銘子的遭遇,但是,法,不容情。

  就在眾人猜測莫銘子將會作出哪般決定的時候,他忽然大聲說道:“你可是知道,我殺了人?”

  梁警官柔聲道:“我知道。”

  莫銘子道:“我是殺人犯是也不是?”

  梁警官沉默一下,道:“是。”

  莫銘子道:“自古以來,殺人者償其命,我將會被處決是也不是?”

  梁警官沉默的更久,有十多秒,才說道:“原則上是的,但是――”

  莫銘子截囗道:“但是你也保證不了我不會死,是不是?”

  梁警官心窩莫名一痛,吸了口氣,緩緩道:“我不想欺騙你,我的確不能保證,所以,對不起了……”

  莫銘子居然笑一笑,道:“你沒有對不起我,謝謝你――如果我今夜不死,我會感激你一輩子,再見――”

  莫銘子已看準了石洞,登的躍起,衝進了石縫裡面。

  梁警官大驚失色,大聲道:“不要,不要進去!不要!……”

  她隨即對身邊人急道:“楊哥劉哥,快快把他拉回來,快呀!”

  楊哥歎了口氣,無奈道:“我們現在已經超過了危險線了,所以警犬都不敢前行一步了,倘若再往的去,觸犯神威,恐怕不能善了。”

  梁警官咬了咬唇,道:“可是他豈非危險之極……”

  楊哥歎息,無語。

  梁警官取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喂,馬局,我這邊遇到緊急情況。”

  那邊馬局長道:“什麽情況?”

  梁警官道:“好像是華山禁地‘一線’。”

  馬局長似乎一怔,然後疾聲道:“你發個定位給我看看。”

  “好。”梁警官掛了電話,將位置發過去,隻是三秒後,馬局長打進電話來,語氣嚴肅道:“撤,立刻撤回!”

  梁警官道:“可是,莫銘子鑽進了‘一線門’去了,他會非常危險的!”

  馬局長厲聲道:“那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梁警官還試圖作最後的努力:“莫銘子牽涉凶殺案,或許正是此案突破囗,我們花了那麽多在他身上,怎麽可以……”

  馬局長冷冷道:“沒有什麽不可以的,他這條線斷了,可以重新找過,你們如果胡作非為白白犧牲,那就是不負責任。都立馬給我滾回來,這是命令!OK?”

  “好――吧……”

  掛了電話,梁警官怔怔的。

  劉哥道:“隊長, 現在,我們……”

  梁警官咬了咬牙,道:“你們都回去。”

  劉哥道:“那麽,隊長,你呢?”

  梁警官道:“我留下,等等。”

  “不成!”

  這兩個字,不僅是楊哥和劉哥一齊出口,另外的三名特別重案組隊員梅雪、秦國民、王建才,也是異口同聲的發聲。

  梁警官心一暖,她知道,他們擔心她會死。

  也許,在普通人群裡,梁警官很能打,但是,在某一些神奇的力量面前,卻是孱弱如同螻蟻。

  那一種力量,另一種定義稱作古武。

  古武,顧名思義,就是華夏數千來,由捕獵技巧,演化到戰場互搏的殺人技擊術,然後,隨著戰爭的無數次分解、重組、分解、重組,由戰場流落民間,經過無數次的實踐與總結,可謂是千錘百煉,逐漸豐滿了理論與實戰同步的系統技擊術。同時,在歷史的長河中,技擊術又因人而異,同樣的一招,使用的人因體形不同,動作速度差異,甚至性格差異,展現的效果也大不相同。於是,一些大能者,將技擊術分解出來,因材施教,逐漸形成無數流派。

  然後,隨著社會進步,高科技孕育了槍械等熱兵器,技擊術逐漸失去了生存的土壤,尤其是法制社會的建全,民間更無存留之需要了。

  但是,尚武,是華夏民族的精神脊梁,即使不允許古武擴展民間,騷擾或危及百姓,卻是不得不作出針對性的保留,並允許了他們自我保護的權限。

  譬如,這華山禁地,“一線門”,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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