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裡屯,位於CY區中西部,因距內城三裡而名。
另有說法是,自三裡屯酒吧街生成,日趨旺勢,形成一條成熟的產業鏈而聞名。
據說,三裡屯,是京城夜生活最繁華的娛樂街之一。
素素不知道金名子要挑這麽個地方見面,畢竟,此等地方,最是龍蛇混雜,不好聽的說,是藏汙納垢的最佳土壤。
她知道金名子是一個行事謹慎的人,沒有目的的事,他一般不會做,也就是說,他在這裡出現,應當另有目的。
而事實上,當她見到金名子的時候,金名子拖著她的手,隨隨便便找了一間酒吧,隨隨便便在大堂的僻角處找了桌子,要了兩杯瑪格麗特,素素眼光發亮,以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金名子的品味提高了好幾個層次。
傳說,瑪格麗特是世界頂級雞尾酒,有雞尾酒皇后之美譽。
高端酒,自然是小囗小口淺呷的細咽品嘗,方見高貴格調。
然而,讓素素大跌眼鏡的是,金名子一張嘴杯裡的酒就不見了大半,教她怔怔無語。
金名子看著她,笑笑道:“怎麽,有什麽問題?”
素素笑道:“這是我見過喝雞尾酒最豪爽的喝法。”
金名子道:“不論如何個喝法,酒是一樣進入肚子裡的,所謂殊途同歸,只要目的一致,過程並不重要。你說對不對?”
“對極了,”素素歎息,“我發現,你說話越來越有道理了。”
金名子道:“因為我說的,原本就是有理。”
素素雙肘支桌雙手托腮,一瞬不瞬的看著他:“也許吧,我也不知道,好像著了你的魔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嗯,我懷疑,你是不是去了暹羅學習了降頭術,把我給降了,現在……”
她搖搖腦袋,歎了口氣,道:“我腦袋裡一片空白,就只剩下你了,我,我該怎麽辦啊?”
金名子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拖她的手:“跟我來。”
素素順從隨他向外面行去,將近門口時,素素突然扭頭回看,但見人頭攢動,鐳射燈下仿若群魔亂舞,心裡暗說:“莫非我剛才看錯了,如果沒有看錯,她為什麽會在這裡?”
原來,剛才,她的眼角余光居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梅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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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十六,有道是十五月亮十六圓,感覺還真的比昨晚的更圓,更亮。
她相信金名子一定不會是帶她出來賞月的。
但是,當金名子把她拉上一部黑色奧迪裡面,在她的疑惑眼神下,一路西行,進入了一片寂靜的郊外,曠野銀白,貌似真有賞月的意思。
靠在馬路邊上,熄火。
月光從玻璃透入,映在金名子的臉上,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平淡中隱約顯著一絲期待。
素素忍不住問道:“你怎麽會借上梅秋雅的車,你們以前認識?”
金名子道:“如果我說,今天才認識她的,你信嗎?”
素素道:“信。”
她歎息道:“這部車雖然幾十萬,但是,她一直當寶貝,誰都借不到。不過,只有我了解她,她之所以拒絕外借,是因為借的人在她心裡份量不大,也可就是說交情不夠深吧。而交情這東西,又不是和時間成正比的。”
金名子輕輕捉住她的手:“就好像我們一樣,對麽?”
素素香肩下斜,把腦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使用鼻子發音,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刻,她不看,不思,不想。
這一刻,正印了那句老話,此地無聲勝有聲。
她在享受這一刻。
卻不知何時,一聲沉悶巨響,地皮震動,車座劇顫,仿佛地震一般。
素素忙睜開眼睛,便要問發生何事,卻給金名子捂住了嘴,朝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向前方看。
素素抬頭看去,大是震驚。
原來,寂寥的馬路上,竟然有一前二後,三人疾奔而來,雖距離尚遠,但皓月當空,可以很清晰的看見,他們三個奔跑的速度非常之快,那速度,放在奧運田徑競技,想必,時下那些長跑短跑的金銀銅選手,沒他們什麽事了。
金名子把手拿下來,素素立刻低聲問道:“他們是什麽人,好像是兩個追著一個打,那個身手很強,但兩個對手也不弱,雙拳難敵四手,所以他還是招架不住了。”
金名子點點頭,拍拍她,柔聲道:“你在這坐著別動,我出去一下。”
素素已坐正了身,不由一驚:“弟弟,我看三人的動作招數非常罕見,怕不是尋常之輩,坦白的說,我一招都抵擋不住,你……”
金名子點點頭,道:“我會小心的。”
說著話,金名子推門而出,把車門關上,點燃了一根煙,剛抽上兩囗,三個皆身穿黑衣的中年人邊打邊跑,便臨至十數丈處。
如此近距離,車裡的素素看的更清晰了。不過,也更迷惑了。
因為,她接觸的武技,乃源於軍營的搏擊術,追求的是一招製敵,所以招式凶猛,殺氣畢現。而這三人,交鋒之中,招式陰柔,翻躍騰挪間仿佛翩然起舞,但是,仔細一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但見三人的一拳一掌一指揮舞之間,抬腳擺肘之處,無不是向敵手的要害部位攻擊,這哪裡是舞蹈,是殺機處處的生死搏鬥。
然而,她扭頭看金名子時,不由又是一怔,卻見得他倚在車門,表情平淡,仿佛只是看著一場表演。
忽聽得被兩個糾纏的中年男子一聲暴喝:“漢奸走狗,一起死罷!”
素素急轉頭望去,但見得三人身形疾轉,上下翻飛,仿佛三道黑電交織在一起,她已分辨不清誰是誰了,但是她知道其中形勢一定險惡至極,若以那位所言,極之可能是,他被迫於無奈,疾憤之下,不顧生命之危,放狠招與敵手同歸與盡了。
或許,原先不知三人何故而鬥,但剛才那個被追殺的中年男子罵出有“漢奸”兩字,顯然,追殺他的兩個是壞人了,很可能是間諜之類的惡徒。
素素當然不願意一個好人被兩個人民敗類殺死,情急之下,也不顧得她的功夫挨不了人家的一根手指,推門便出。
霍然,眼前晃過一道影子,還來不及分辨是何人,便聽得一串砰砰之聲響起,素素睜眼望去,又是一呆,忍不住失聲喊道:“金子!”
金名子已站在剛才三人打鬥的地方,他還抽著煙,而剛才打鬥的三個卻是在地上了。
他拍拍腳下那個,道:“喂,還行吧?”
那個似乎受傷不輕,卻又死愛面子,強行翻身坐起,但悶哼一聲,以手捂胸,說了一聲“還行”,猛的一陣咳嗽,“哇”的噴出一口血箭。不過,噴血過後,反而精神好多了,指著另外兩個躺在地上,咬緊牙關,表情痛苦的中年男子道:“他們身上有秘密情報。”
那兩個立刻面色煞白,皆伸手入懷裡,但是,隨著“格格”兩聲,金名子踩斷了他們的手,分別從二人懷裡拿到兩個儲存卡。冷笑一聲,冷冷道:“好好的人不做,要做狗,那就莫要怪我啦。”他一手拎一個,扔進車後備廂。
素素已跑過來,幫忙把坐地上的男子拉起。
中年男子看了素素一眼,又看著金名子,露出一絲古怪表情,道:“咳咳,這位,你工作有帶家眷的習慣不是?”
金名子一邊把他推進車後排,一邊回答:“不是,只不過今晚情況較特殊罷了。”
中年男子“哦”了一聲,已知對方不想在這個話題討論,便自覺繞過,卻是有些不滿的說道:“隊長說了有人會過來接應,你也來了。”
金名子一邊把車掉頭一邊道:“嗯。”
中年男子道:“我不明白的是,你來都來了,為什麽就不可以再往前面走一點點,我也不會那麽吃力了。”
金名子淡淡道:“你應當知道他二人是什麽出的。”
中年男子恨恨道:“一個滄州彭家子弟一個燕青拳門下弟子,這兩個敗類,彭家和燕青門清理門戶,四處尋找,由於功夫極高,屢次被其逃遁。”
金名子道:“你說的沒錯,此二人功夫極強,若非由你消耗他們的銳氣和體力,我如何能一招將之製住?如果被他們走掉一個,今夜計劃算是白做了。”
中年男子想想也是理,沉默片刻,道:“兄弟,還沒請教?”
“金名子,喊我金子就成。”
“哦,金子,我叫柳南山。這位弟妹呢?”
顯然,柳南山把素素當是金名子的女人,素素也並不反對,答道:“山哥,我叫素素。”
柳南山微笑道:“素素姑娘,想來你是準備和金子享受二人浪漫世界的,卻是給耽擱了,你見諒。”
素素道:“山哥見笑了,我一向支持金子工作的。”
柳南山歎息道:“是嗎,不容易啊。”
進入了城區後,又一番東轉西拐,鑽進了一條胡同裡,在一扇古樸的門前停下。
金名子對素素道:“素素,我們走。”
說著話他熄火,車鑰匙也沒拔,把兩個儲存卡放在柳南山手上,然後推門而出,素素自然跟著下車。
柳南山道:“你不進去聽聽?”
金名子聳聳肩,道:“你不感覺今晚月亮特別美嗎?”
柳南山道:“那又如何?”
金名子歎了口氣,道:“如此良辰美景,當然是攜手美人賞月啦。”
柳南山也歎了口氣,道:“有理。”
他拿出手機,顯然是跟裡面的人說要出來人,把車廂裡的兩個帶進去。
金名子牽過素素的手,感覺她的手有些濕膩,知道她郊外之事尚有余悸,一陣疼惜,把她輕擁,慢慢的向胡同外走著,輕輕道:“素素,你是不是擔心?”
素素想了想,輕輕道:“以前,我是擔心你做壞事,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壞人——我從來就沒有把你當壞人,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陷的那麽深。可是,說不擔心是假的,雖然,你我近似同一類人,但是,我知道,你的危險性比我高十倍百倍。老實說,若非今晚親眼目睹,很難想象,世界上竟然還有那麽恐怖的武功。在這些人面前,我好像是一個嬰兒。”
金名子自然不會告訴她,今晚這兩個,絕對不能算頂級厲害,好像師父那個等級,才是真正的神級高手。他也相信,這個世界上,神級高手絕對不止師父一個。
當然,他不希望遇上此等高手,至少,在他境界成長飛越之前。他心知肚明,現在的他,還在成長的路上,否則,今晚,他就不會精心計算,消耗那兩個的銳氣和體力,當會直接過去接應柳南山了。
兩人在一個公園的長板凳依偎到深夜。
素素的手機響了。
是她媽媽來電:“喂,閨女,會不會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呀?”
素素道:“唔,有點兒。”
“你跟媽還真不客氣哈。”
“你是我媽,客氣不見外了麽?”
“不跟你胡扯的,你老爸說話了,什麽時候把他的女婿帶家來,讓他瞧瞧。”
“不就是一雙胳膊頂著個腦袋麽,有什麽好瞧的。”
“咦,這倒奇了,父母居然見不著姑爺的,這是啥時候興起的時尚事兒?”
“媽,他只是出差路過,機票都訂好了,是明天早上七點半的。”
“哦,這樣啊,那也不打緊,反正以後機會多著,嗯,那麽,今晚好好陪人家了。就這樣,掛了。”
素素媽也是乾脆利落之人,說掛線就掛線,弄得素素想說的話隻好憋在喉嚨了。
其實,她是想說,晚一點回家的。現在可好,她自己說的謊,把回家的門也自己堵上了。
此時,春寒極盛,尚常有寒風冷雪。
今日雖晴天氣暖,但深夜寒風陡生,滲入皮骨,即使厚衣裹身,然而漫漫長夜,在這石凳呆一夜,絕對不會是一件舒服的事。
所以,為了響應準丈母娘的號召, 金名子抱起素素,回酒店去了。
一個成年的男人,一個成熟的女人,男人貌似很帥氣,女人更是個大美女,這麽孤男寡女,在一個天寒地凍的深夜,在一間裝璜格調並不差的房間,而且,最重要的是,二人的感情又是非常的好,那麽,接下來的劇情發展,估計任何一個成年人,只要腦子不是非常笨拙的,都能完美的預測的到。
然而,事實上呢?
事實上,兩人貼的很近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砰砰心跳,金名子顫抖著的手慢慢的輕輕的一顆一顆解開她的衣扣,宛如羊脂雪白的肌膚一寸一寸的,在柔和的光線下慢慢呈現,淡淡的香息和熱氣慢慢的散發在空氣中,然而,就在最後一顆鈕扣即將被打開的時候,她忽然渾身一震,仿佛驚夢初醒,雙手按住他的手,他的手立刻停止了動作,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裡充滿了掙扎和痛苦。
他輕輕的松開了手。
她幾乎不敢看他,微微側過臉去,輕輕道:“給我一些時間,可以麽?”
“當然可以,”金名子並沒失望,還給她把睡衣扣上,蓋好被子,摟著她,“我們就這麽睡好不好?”
素素輕輕道:“謝謝你。”
金名子輕輕拍她,柔聲道:“睡吧,別多想了,莫不成要對我客氣一輩子麽?”
“自然不會。”
“那就好。”
熄燈。
漆黑一片。
誰也沒再說話了,仿佛都睡著了,至於,是否真的睡著了,又或是各自思想著什麽,沒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