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清水塘?
半個小時之內?
金名子抬腕看了一下表,下午五點整。
手機突然響起鈴聲,他拿出來一看,是廖經理。
“金子,我是廖哥,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以為我們可以搞掂的,但是……”
金名子道:“廖哥,你說,什麽事?”
那頭廖經理道:“你在哪裡,發個位置給我,我讓人接你。”
金名子道:“是不是關於素素被綁架之事?”
廖經理道:“哦,原來你知道啦。”
“剛剛知道。”
“是這樣的,綁架素素的人是那個什麽桂哥的手下,在市裡認識了有人,所以很囂張,無論我們給多少錢,都不乾,非得見到你,所以談判失敗了。金子,你怎麽看?”
金名子道:“我過去,廖哥,你也無須來了,你讓人直接往那送就成了。”
廖經理道:“這,這恐怕不大好吧……”
金名子道:“就這樣,我發位置給你。”
金名子掛了線,立刻將位置發了過去。
車來的好快,金名子一根煙還沒抽完,一輛黑色轎車就嘎的停靠在他身邊,年輕的司機探了探腦袋:“是金哥吧?”
“嗯,”金名子道,“知道地址嗎?”
司機點頭:“知道,黃家清水塘。”
金名子看了下表,五點十分,“五點半前能趕的及嗎?”
司機道:“沒問題。”
猛一腳油門,車呼的竄出,風馳電掣一般。
所幸,雖然路上車輛漸多,但尚未到學生放學與下班車輛擠在一起的高峰時段,且司機的技術也不錯,見縫插針,遇車超車,如果不是中間為幾處紅綠燈阻滯幾分鍾,一定更快到達目的地。
金名子看看表,居然時間剛剛好,五點半。
推門下車,面前還真是一片規模頗大的水塘,水質清澈,果然是不辜負清水塘之名。
水塘四周種植著大量的果樹,塘邊隻有一條人行小路,繞塘半圈,便可抵達對面那一排磚瓦房屋。
瓦房外,水塘畔,撐著一頂太陽傘,傘下有三人,一個中年男子,兩個精壯青年,中年男子坐著,兩個青年在後面垂手而立。
中年男子右手握著魚杆,左手捏著根煙,看上去很忙的模樣,忙得抽不出時間抬頭看一眼對面的金名子。
後面右邊青年低聲道:“陳總,來了。”
中年男子陳總頭也不抬:“別冷落了客人,叫阿彪幾個迎接一下。”
“是,”右邊青年抬起對講機:“阿彪,陳總命你帶幾個迎接客人。”
“收到!”
這邊廂話音剛落,那邊廂,果林裡轉出六條精壯大漢,慢慢的向金名子迎來。
金名子點燃一支煙,拍拍車,對司機說道:“你先出去兜一圈,半小時回來。”
其實,當果林出來六條大漢,年輕的司機眼角猛一跳,已知危險逼近,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走,但是,他是廖經理指派過來的,如果他就此逃離的話,他不會懷疑他的下場將和蔡主管一個樣下場被打包扔進了海喂了魚。
但是,如今,有了金名子的話,卻是大大不同。
不過,令他驚訝的是,金名子居然交待他半個小時後回來,難道,他還以為他還能活著出來嗎?
是了,可能是讓我回來把他收屍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那姓陳的要對付的人隻是他,諒不會為難我一個跑腿的小嘍
一定是這樣!
心思百轉,他暗暗同情了金名子一把,咬了咬唇,道:“好,半個小時你還沒有出來,我立刻打電話給廖經理,這附近有我們的人,能迅速進來。”
金名子點點頭:“嗯,去吧。”
眼看六個大漢愈來愈近,司機不再猶豫,一個漂亮的斜退,然後方向盤猛一反轉,完美的完成了掉頭程序,返原路奔馳而去。
金名子慢慢的行去。
當頭一個表情冷酷的大漢把手一擺,“請吧。”
金名子微一點頭,徑自沿著小路向陳總走去。
不一會,在阿彪等六人“迎接”下,一行七人來到了陳總身邊,阿彪恭恭敬敬道:“陳總,人到啦。”
釣浮子微微顫動,有魚在試探著誘餌的安全性,陳總並不作聲,專注於釣浮子的動靜,仿佛,在這一刻,世上再沒有任何事比他釣魚更重要。
釣浮子猛一沉,陳總握杆的手霍然一提,嘩嘩的一片水聲,一尾足有七八斤重的大魚冒起大半截身體,卻滿是不甘的強烈掙扎竄入水中,迅猛地把魚絲繃緊,釣杆也拉的彎成半圓形。然而,魚絲的韌性極強,釣杆的質量也是很好,硬是將魚拖來岸邊。早有一青年拿了網兜在水邊候著,瞧了個準,把魚裝入網兜,笑嘻嘻道:“陳總,今晚是水煮,還是生燜?”
陳總扔下釣杆,抓起幾張紙巾擦了擦手,淡淡道:“這些魚吃草久了,瘦了,是時候讓它們開開葷,改善改善夥食啦,鍘了喂魚。”
“是。”青年應了聲,提起網兜走到二丈外的草堆邊,草堆邊有一把大型鍘刀。他將魚倒出,抓住魚,也不必剖腹去內髒,直接送上刀口,另外一手操作刀把起壓工序,刷刷聲中,魚被鍘出二十多小段,血流滿地,更有一些血濺射到他的臉,夕陽下,分外猙獰。
陳總依然看著水面,似乎對水面說話:“喝酒的人的德行,我是知道的,沒喝之前,尚有一絲理智還知道不管他多麽厲害,頭頂上還有老天在,喝酒後呢,他最大了。包括我,也偶爾這樣。所以,阿桂喝酒鬧了事,錯了在先。所以,你出手教訓他,我也是理解的。但是,NBM不用玩那麽狠吧,直接把他給廢了。”
金名子自然知道他是對自己說話。
他承認,他的手法的確有些過了,但是,他沒有後悔。
韓非子雲:夫龍之為蟲也,可猶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人有嬰之,則必殺人。
那是他的逆鱗。
即便是,劇情重演一遍,他也會那麽做。
所以,他並不打算解釋什麽,隻是淡淡道:“那晚,我也喝高了。”
陳總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悠悠吐出一團煙霧,幽幽道:“這是你給我的交代?”
金名子道:“如果陳總這麽認為,我也不反對。”
陳總笑笑,霍然站起,抓起靠椅,向金名子當頭砸落,砰!木料架子的椅子散落一地。
“你不是挺能打嗎?出手呀,來打我呀,打我呀!”陳總終於露出他猙獰的面孔。
幾條血線從金名子的頭頂穿過頭髮,流下臉來,更有從他的眼簾流下,他卻是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
但是,阿彪等六個大漢卻是把他團團圍住,抽刀子的抽刀子,拔電棒的拔電棒,神情嚴酷,如臨大敵。
他們可是聽桂哥的人說過,此人功夫了得,四個青年在眨眼時間就讓人撂倒了。雖然,在他們眼裡,桂哥那幾個根本不能跟他們這些科班出身的高手相比較,根本不在一個檔次的,但是,一個人,能把四個體能狀態都不錯的青年乾倒,那麽,他絕對不是尋常之輩。
“講道理,”金名子淡淡道,“陳總,你要找的人是我,我也來了,那麽,是不是,該把無關之人置事以外呢?”
陳總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們是講道理的時候了。你廢了我的朋友,依你的意見,我應當如何做,才符合你的道理呢?”
金名子道:“剛才說了,先把無關之人放了,陳總有什麽吩咐的,我盡量滿足便是。”
陳總道:“既然,你那麽光棍,我自也不能小家氣了。”
他向後揮手:“把人帶出來。”
後面的青年立刻抬起對講機:“阿森,陳總命你們把人帶出來。”
“收到。”
一會兒,雙手被反綁在背的素素,被一前一後兩個大漢押出來了。
素素把頭一抬,目光與金名子的目光相接,不由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