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時。
在東南亞的某個國度。
一身西裝革履的金名子很帥氣,只不過,臉上益發滄桑,尤其是留著濃密的胡須茬子,看上去,好像三十好幾了。
但是,他的江湖氣度,也隱隱散發出來,不怒自威。
這座臨海別墅,豪華的大廳,畢恭畢敬站著十條大漢,等候著。
金名子和他的助手格朗從室內出來,眾人依然保持著嚴肅和沉默。
金名子非常滿意,抬手指著一個額頭有道刀疤的大漢說道:“阿辛,我和格朗進入酒店後,你們立刻行動,把他們的車胎都扎了,然後隱藏起來,待得人出現了,往死裡招呼。”
刀疤大漢阿辛立刻回應:“是。”
金名子不再言語,徑直往外走出去。
格朗既是他的助手,也是他的司機,自然緊身相隨。
“格朗,”坐在副駕室的金名子輕輕道,“或許,今晚過後,你又要失業了,甚至倒回以前的艱苦生活環境,你會後悔嗎?”
格朗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只不過他的皮膚黝黑,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成熟的多。他的眼神很堅定:“金先生,如果不是你,格朗這條命早已不在了,其他的就不說了,我只有一個願望。”
“你說。”
“金先生別忘了,這裡,還有我這個朋友,那樣,我心願足矣!”
金名子拍拍他的肩膀,柔聲道:“自然不會。”
格朗憨厚的笑了。
車進入了一座商務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三分鍾後,金名子和格朗出現在二十八層走廊,格朗敲響一扇門,門開,一個高大粗壯的黑人大漢看了兩人一眼,面無表情用英語說:“進來。”
房裡,除了黑人大漢,還有三人,一位身著唐裝老者,一個戴著金絲眼鏡中年男子,以及一個鐵塔一般的白人漢子。
唐裝老者慈眉善目,氣度不凡,伸出大拇指戴著祖母綠板戒的手指著對面沙發:“坐。”
金名子也沒有客氣,在沙發坐落,格朗在他背後垂手站立。
唐裝老者背後的鐵塔白人向格朗看了一眼,露出一絲不屑,仿佛在譏笑,就你那小身板,也充愣保鏢,沒人了是吧?
格朗目不斜視,不為所動的,好像一名邊疆戰士,不受身外任何影響,依然堅定不移地堅守他的崗哨。
唐裝老者突然笑了笑,道:“聽說,辛老板死了?”
金名子淡淡道:“每一個人都會死的。”
唐裝老者微微頷首:“你說的沒錯,人人都會死,區別在於他的價值而已。”
金名子道:“辛老板的死的最大價值,就是我當上了大老板。”
唐裝老者微微一愕,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捂掌讚歎:“妙極,妙極。”
眼鏡男子卻是低聲道:“布老板,欺主逆上,乃不善之人,與此類人做生意,大大不妥。”
唐裝老者布老板目光如鷹隼,盯著金名子:“金先生,我助理說你不是好人,你能不能反駁他一下?”
金名子淡淡道:“如果我是什麽好人,又豈能和布老板談生意呢?”
布老板又是大笑起來,黑人大漢吃驚不已,用生硬的中文道:“老板,您今天笑的好帥,這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吧?”
布老板道:“約翰,你說對啦,我好久沒有這麽開心啦。給金先生倒杯酒。”
敢情,如果他布老板沒這麽開心,金名子酒都喝不上。
“金先生,喝酒。”布老板握起酒杯向金名子示意,後者也舉起酒杯,隔空相敬。
布老板擱下酒杯,慢慢道:“實不相瞞,金先生,在此之前,我對貴公司的操作有一定的查訪,在供應量上這一塊,算是行業精英,但是,稍有瑕疵的是,質量尚待提高的空間較大,依我猜測,這個原因,極之可能是,在采集的時候,采集人員的技術業余了,導致了,很多物件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耗,價錢上不去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行業競爭中,由於質量問題,拓展市場舉步維堅。”
金名子道:“布老板所言極是,終究,這是一個新興行業,無論是技術環節,還是其他環節,都不夠成熟。那麽,布老板是不是有更好的建議呢?”
布老板緩緩道:“金先生,我可以和你簽合同,做你的生意,但前提是,技術那一塊,由我負責,沒有問題吧?”
金名子微微皺眉:“那麽一來,在價錢上,豈非又讓布老板截了一段?你知道,下面的兄弟也是要吃飯的不是?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我初掌高位,沒讓他們享受勝於從前待遇已是不堪,反而降低待遇,恐怕很難說的過去的。布老板,你要理解。”
“我理解。”布老板含笑道,“是金先生你還沒有理解透徹我的話。要知道,目前,你們靠著瞎蒙的技術自己做,雖然看上去很不錯的樣子,實則已把自己封鎖於一隅,如果再不求新求改,在殘酷的市場競爭衝擊下,就不是原地踏步那麽簡單,而是被踢出市場,最後在一些夾縫中苟延殘喘,我想,金先生是絕對不希望那樣的對吧?”
布老板喝了口酒,慢慢說道:“做大事者,不據齒末。我雖佔了技術這一塊,但是,質量的提高,市場的拓展,到時候,利潤何止翻十倍,你的兄弟們要什麽有什麽,自當更擁護與你了。”
金名子似乎被說動了,沉吟不語。
終於,他猛一點頭:“好,布老板,我接受你的意見。”
布老板笑了,對眼鏡男子揮手:“把合同給金先生仔細看看,看看要不補充一些。”
金名子接過合同隨意翻閱一下,一邊說“布老板方方面面具周詳無須補充了”,一邊摘下筆簽了名,然後遞給站在一旁等待的眼鏡男子。
眼鏡男子自然是把合同呈遞給布老板簽名。
然後抽出一份交給金名子,後者轉手讓格朗保管好。
合同簽定儀式完畢。
布老板舉杯與金名子同慶合作愉快。
金名子隨意問及技術人員何時可以接替,布老板說隨時候命。
金名子笑道,既然如此,就一同回去,都是自己人了,早些融合,對工作有利。
布老板同意,命白人大漢打電話,叫他們都下地下室車庫等候。
金名子教格朗先行一步,得有個人招呼是不,把人冷落了,終是布老板臉上不好看。
而他自己,還打算跟布老板多聊幾句。人家布老板是業內巨頭,老前輩,經驗何其豐富?向老前輩取經,少走彎路,豈非正是創業者夢寐以求?
布老板對金名子也很感興趣,他感覺就好像是一個滿腹成功故事的人,在人海茫茫裡,知音難求,不對,是聆聽他故事的人沒有,適逢如今有這麽一個願意分享他故事的聽眾,他如何不喜歡?
當下,布老板和金名子一邊喝酒,一邊濤濤不絕繪聲繪色的說道他當年的威水史。包括偽裝落魄青年在夜店引誘美女關懷,然後下迷子竊其腎髒。或穿行於某些少兒娛樂場,向粗心大意的父母視線外的孩子下手。最精彩的一回,是網約了少女,依照她所有要求滿足她,打錢落訂,指定酒店開房,二人房裡見面,少女真的很美,美的讓他疼惜,想好生疼惜她一番再圖打算,哪裡料得,二人剛剛除衣,準備共赴巫山雲雨之際,門被撞開,怒氣衝衝闖入三條大漢,怒稱少女是他們的妹妹,差幾天才滿十六周歲,也就是說,布老板引誘一個未成年少女,不管女方是否自願,他的行為已嚴重違法,沒三五年牢獄之災,是平事不了的。當然,大家都是男人,那點破事也可以理解一二的,但是,此事嚴重傷害了他們妹子的自尊和臉面,後半輩子怕是活在陰影裡面了,為了對她作出合理的補償,瞧你人模狗樣的貌似混的還算可以,估計要個三五萬你說瞧不起你,一囗價,十萬。
得,遇上仙人跳了。
布老板故作為難,他帳號的錢前兩天投股了,能不能讓朋友轉借過來。
當然能,只要能把錢拿到手,管你哪裡借。
於是,布老板發了一條信息。
於是,對面的房間房門一開,七八個人徑直衝進來,把三條大漢摁在地上,將之暴打一頓,等他們求饒之後,威脅他們,要放過他們也可以,卻須得一個地方。
所謂的兄妹四個,以為最多也就是反咬他們一囗,談賠錢的事,便同意了。
卻是不知,此一去,四個都被肢解,賣錢了。
“呵呵……”布老板仁慈的臉,露出魔鬼的猙獰。
金名子突然揚起酒杯,酒潑在布老板的臉上,仿佛超強膠水,立刻將他的笑容凝結。
布老板目光是癡呆的,茫然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還是眼鏡男子八面玲瓏,反應迅速,喝道:“你瘋了嗎?”
黑人大漢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金名子後發先至,霍然站起,酒杯一遞,插入他的面門,玻璃杯稀爛,或刺進他的眼腈,或射進他的嘴巴,面目稀爛,血肉淋漓,來不及打人了,他回手捂臉慘嚎,金名子抬腳將他踢翻在地,立刻把他的噪音熄滅了。
布老板看了看黑人大漢,吃驚道:“你殺了他?!”
金名子面無表情道:“你們這些殘渣余孽,早已經該死了。”
白人大漢吼道:“要死也是你先死!”
飛身一躍,越過沙發,凌空雙腿猛踢,便是凌厲之極的剪刀腿。
金名子左臂豎起一封,白人大漢感覺踢在一堵牆上,金名子紋絲不動,他卻被震翻跌倒了。
雙腿不如一臂之力,這非常不科學呀?!
但來不及探討人體科學了,金名子伏身下來,一拳當胸遞來,他本能雙臂交叉於胸擋擊,哢嚓!
那一拳,硬生生擊斷了他的雙臂交叉點,然後捶在他的胸膛,沒有任何痛感,只是一陣電流衝擊過的麻木,但是,他相信,他的心臟巴爛了。
布老板終於仿佛惡夢中清醒過來,顫巍巍的拿出支手槍,對金名子要扣板機,嗖——金名子左手還拿著的酒杯把子反手擲來,正中眉心,二寸有余的玻璃把子全進去了,隻留一圈杯腳在外,殷紅的血,慢慢的染紅了杯腳。
眼鏡男子身體像篩糠一般顫抖著,沿著牆慢慢向門口爬行。
金名子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他嚇得趴在地上,如咽如泣:“都是他們乾壞事,不關我的事呀……”
金名子懶得和他囉嗦,給他一掌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