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提眼睛一亮,眼前這個雞卵似的東西,正是他那晚夢見的,他就是在這個雞卵裡面到了一個山洞,渡過苦海,到達八寶功德池,吃了十八顆蓮子,修得八九玄功。
他心念一動,整個人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雞卵拉近,一眨眼就是千裡,萬裡,越是靠近,這個雞卵就越大,到最後鋪天蓋地。
“無量天尊,這他娘的是誰的蛋!”蘇提瞠目結舌,在這個雞卵面前,他就像是一顆塵埃,隻能看到滄海一隅。
許多灰蒙蒙的霧靄流轉,像雲像霧,從外面看,看不出這個雞卵究竟是什麽東西,但他的速度沒有停,徑直朝霧靄裡撞了進去。
驀然,蘇提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色大變,饒是他膽大包天,看到眼前的景象也被震撼得停止了呼吸,此刻他整個人竟然是飄浮在半空之中,一層淡淡的光暈好似泡沫般將他包裹在內。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有萬丈高的神山,千丈高的,百丈高的,更多的卻是畝大的碎石,全都四處飄浮,準確說,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天上還是在地下了,因為沒有一塊完整的大地,好像大地都被打碎成漫天的碎片。
更恐怖的是天地間到處都充斥著火焰和雷霆,這些恐怖至極的火焰和雷霆從虛空誕生,四處亂竄,沿途的山峰和碎石全都被點燃成為一座座偌大的火炬,或是被劈成更零星的碎塊。
更有一股股黑色的飆風席卷而過,將大地殘骸徹底吹成細微的塵埃,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去,山峰與山峰相互撞擊,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蘇提還注意到四周的虛空中撕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就好像一張張怪獸的巨口,讓人心裡發},不知通向什麽地方,無情吞噬著一切。
整就是一片世界末日的景象。
其實這副情景他上次看到過,隻是那時侯他以為是在做夢,心神恍惚著,看到了也沒去多想,更沒去細思這背後的恐怖。
此刻他看在眼裡,細細觀察四周的山峰,甚至還有宮殿,房舍,城池,他腦海裡產生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也許,可能,這裡曾經也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天地,隻是因為某種原因,破碎了。
這個念頭讓他既震撼又恐懼,還有些興奮莫名,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偉大的力量,能將大地都給打碎,這簡直就是滅世之威能,匪夷所思,恐怖淋漓,又讓人激動興奮,心中無限渴望和向往。
隱隱的,蘇提耳邊響起一個聲音,起初極其細微,像是幻聽,然後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最後整片天地共鳴,萬千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同時嘶吼,不甘,憤怒,悲拗:
“聖人不仁,視萬物如芻狗,億萬萬生靈為灰灰,我等何辜,不甘呐,不甘……”
蘇提臉色蒼白,他感同身受,這個聲音,是這個世界億萬萬生靈不甘的怨念,他仿佛看到這個世界破滅的一幕,他看到聖人大戰,毀天滅地的力量掃蕩開來,無數生靈如螻蟻般被撕碎,碾成齏粉。
無數的國度,城池,宗派,甚至仙人,佛陀,都毫無反抗之力,聖人之下皆螻蟻,任他們的身份尊貴,實力強大,都隻有絕望地看著死亡降臨。
他們的絕望,他們的不甘,他們的恨意,交織在了一起,形成一股不滅的力量,連聖人都難以消弭,在這個殘破的世界遊蕩,等待能為他們討個公道的人。
這個人,他們選擇了蘇提。
蘇提表示很無辜,也很錯愕,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為了正義的鬥士,敢與聖人叫板,為亡者討回公道了,但這不影響他心裡有點小得意,嗯,原來小爺我才是隱藏在人間的大佬啊。 隻是可惜,蘇提不是正義的鬥士,也不是熱血的俠士,一點都沒有為正義獻身的覺悟,他不吝嗇自己的同情,可要他向聖人討回公道,開玩笑,太清聖人還是他祖師爺呢。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為什麽一夜之間走了大運,先是吃了蓮子,學了八九玄功,後來又拜了師傅,學了太清妙法,估計都和這件事脫不了關系。
隱隱明白了什麽,蘇提冷笑連連,他不知道這背後有什麽緣由,有什麽算計,但他不是別人手中的棋子,更不是提線的木偶,他的命運,不會由別人來擺布。
哪怕前面是絕路也好,是懸崖也罷,縱然要跳下去,粉身碎骨,那也得是他自己跳,別人想要推,他就要跟人玩命,哪怕是老天爺,他也要濺出三尺血。
他就是這麽個人,這與出生無關,與地位無關,與實力無關,這是一個人的命性,千般人,未必會有千般種活法,但絕對不會隻有一種活法。
不過蘇提心裡也清楚,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個世界終究是靠實力說話,他現在連胳膊都稱不上,最多就是條蚊子腿,他所要做的,就是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
隻有實力,才是掌握命運的根本力量,而眼前的這個世界,就是他的機緣所在。
蘇提真是追悔莫及,早知道不是夢境,上次他就該將八寶功德池裡的蓮子全都采摘下來,十八顆蓮子就讓他的金身凝練出虛影,那一池蓮子少說也有上千顆,吃下去還不得立地成仙?
蘇提偷偷抹淚,一想起來,他的心裡就直滴血。
這悲傷來得快,去得也快,抬起頭,眼裡的淚光早已斂去,轉而是興奮的光彩,他看著眼前漫天的殘骸,眼裡綻放金光,就像是在看一座寶藏。
這個世界就是一座寶藏,大地雖然被打碎,但這些殘骸中肯定保留著某些東西,比如上次進去的山洞就有八寶功德池那樣的寶貝,而八寶功德池肯定不是唯一保留下來的東西。
蘇提帶著尋寶的興奮,手腳撲騰,然後看著自己被兩塊畝大的碎塊夾在中間,轟隆一聲撞成肉餅,然後就沒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