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提看著屋外的大雨,不禁愣在原地,他記得外面明明是豔陽高照,怎麽眨眼間就大雨傾盆了呢?還有自己身上,怎麽會是濕的?
他手上還拿著傘,正是三個月前剛剛來到三清觀的模樣。
蘇提正恍惚,一位小道童從院外經過,看見屋子裡有人,詫異一下,走進來問道:“施主可是來進香的香客,此處是供客人暫住的居所,施主怎麽會在這裡?”
蘇提一看,正是那日帶自己進來的小道童,他問道:“小師傅,你不記得了嗎,三個月前,是你帶我來這裡見玄都真人的呀。”
小道童被問得迷糊,道:“施主可是認錯人了,我入三清觀還不滿三個月,怎麽可能在三個月前帶你來這裡呢,況且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玄都真人。”
天上響起一道驚雷,蘇提如遭雷擊,心亂如麻:“沒有玄都真人,這三個月難道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究竟怎麽回事?”
小道童見他愣在原地,緊蹙著眉頭,仿佛陷入某種困惑,小臉上不由露出驚疑之色,試探著問道:“施主,你怎麽了,施主?”
蘇提過了半刻,方才如夢初醒,看見小道童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笑了笑,壓下心頭複雜的思緒,說道:“小師傅,我想在這裡住幾天。”
說著從懷裡掏出銀票,奉上足足一萬兩的香火錢,小道童欣然應允,接過銀票歡喜地去了。
這些銀票都是從那個秦輝身上搜出來的,好幾十張,蘇提估摸著得有二三十萬兩,用起來也不心疼。
他在這裡住下來,是覺得這間屋子裡有股莫名的道韻,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但那三個月的記憶就像真的一般,一幕幕都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是莊周夢蝶,還是黃粱一夢?”蘇提越是細想,越覺得那三個月的經歷並不是虛幻,且不說事無巨細都如同親身經歷,他現在腦海裡還記著那三個月講道的一字一句,更重要的是他體內確實出現一道真氣,這一點是騙不了人的。
古語常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而今他真實度過了三個月時間,實際上卻可能連盞茶的功夫都不到,這又是何等神通?
蘇提嘖嘖讚歎之余,又在心裡嘀咕:“師尊啊師尊,有什麽話不能直接跟我說清楚,非得這樣故弄玄虛,如果不是我膽子大,還真要被你給嚇死嘍。”
這話蘇提還真是小瞧自己了,他不僅是膽子大,更是心大,換做別人估計得}得慌,他倒好,一點也不發怵,心安理得地就接受了這場匪夷所思的離奇經歷。
其實他回想一番,也就將事情捋得七七八八了,自己這位師尊玄都道人肯定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物,這件事就是這些神仙中人故弄玄虛的手段。
隻是中間還有很多關鍵蘇提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這位師尊為何要弄出這般玄虛,許多事情他一頭霧水,在心中腹誹不已。
某個神秘之地,飛瀑流泉,靈氣盎然,壽鹿仙狐撲走,靈禽玄鶴翱翔,瑤草奇花不謝,青松翠柏長春,當真是好一個仙家福地,有詩雲:
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萬載常青欺福地,四時不謝賽蓬瀛。
玄都道人臥在一塊大青石上,忽然打了個冷顫,掐指一算,頓時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竟然敢在心裡腹誹我,不當人子,不當人子。”
蘇提不知道心裡的腹誹都被他那師尊算了去,便自安心在三清觀住了下來,
這裡頗具道家風韻,香客都在前殿,少有來到後院,倒也十分清靜。 盤坐在供桌前,耳邊仿佛又聽到了玄都道人講道的聲音,玄都道人所傳之道玄妙精深,蘇提所領悟的不過是十之一二,百之一二,每每揣摩,都感覺有所收獲。
一道真氣由胸中而發,至丹田,下湧泉,倒返泥丸,度下重樓,複歸繹宮,氣透三關,蘇提吐出口中濁氣,隻覺全身輕靈舒暢。
這先天一氣混元妙法,修的便是一口先天真氣,看似簡單,實則有無窮玄妙,別的不說,在引氣期淬煉形體,卻是勝過藥物打熬,功效卓著。
蘇提不免將之與八九玄功比較,一道一佛,卻是側重點不同,道家先修肉身,再修元神,而後神形相合,晉升不死之返虛境界。
佛家卻截然不同,佛家不修肉身,隻修元神,等到元神無比強大,再以元神反哺肉身,成就羅漢金身,相當於道家的返虛境界。
這樣看起來似乎佛家的修行更為艱難, 畢竟肉身好修,元神難練,道家修煉肉身,就算不能晉升返虛,起碼能有數百年的壽元,而佛家隻修元神,壽元卻與常人無異,隻有短短百年。
但佛家卻有轉世之說,得道高僧往往可以轉世重生,保留前世記憶修為,等若可以幾世積累,這一點卻是比道家好得多了。
蘇提身懷兩家的至高妙法,對比之下卻發現這二者之間似乎並不衝突,相反結合起來還有互補的效果,他對這個發現又驚又喜,稍微猶豫就決定把先天一氣混元妙法和八九玄功同時修煉,看看效果如何。
雖然玄都道人讓他將八九玄功舍棄掉,但此刻玄都道人又不在,蘇提的心思就活躍起來,他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聽話寶寶,大不了等將來見到玄都道人再解釋清楚便是了。
八九玄功與尋常佛家經義不同,是以無上之元神法力塑造一尊法身,以法身取代肉身,因為物質終會腐朽,唯有精神才能永存。
蘇提未必會用法身取代肉身,但塑造出來的法身擁有無上神通,用來當做身外化身也是一種極強大的手段,比尋常化身更加玄門,蘇提講究物盡其用,身懷妙法豈有不去修煉的道理。
他思維跳脫,想到這裡又不禁想起當初,應該是昨晚得到八九玄功的那個夢境,以前他不知所以然,沒有去深究,但如今他聞道三月,眼光見地卻是不可同日而語,知道這其中絕對不是夢境這麽簡單。
回想起那晚情景,恍惚間他來到一處地方,四周一片漆黑,唯有眼前一個形似雞卵的東西,灰蒙蒙,隱隱有霧靄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