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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求道》章1 心魔
  陰沉玄黑的殿堂頂上奇怪地開了一個圓形的大口,圓口之下正對著的是一個深玄色的巨大祭壇,祭壇中心鐫刻著繁複的深紅花紋,遠望去模糊地顯映著“濟幽”二字。

  從祭壇向下延伸出四道百丈見長的黝黑石梯,卻見四周有無數小的祭壇,火光亮起的刹那使殿堂的四周清晰起來。

  那上面是黛色參頂的巨大浮雕齊齊地圍繞著殿壁,上面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凶獸,此獸面似虎,角堪鹿,體如牛,喙若鷹,毛形蝟,背生黑翼,血口大開,狀欲食人。

  火光明滅之下驚現有很多個少年在此殿中。

  其中一個少年約摸十歲左右,散發披肩,身著玄黑長袍,面容十分俊逸,他臀著踵末,掌落於膝,頷首閉目,靜跪在一塊黑色玖石上面。

  突然有悉索的聲音響起,那是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少年,只見他輕輕掩上了殿門,壓輕了腳步,慢慢走到跪著的少年身邊,壓低聲線悄聲說“清一,你今年會跟隨門眾抓捕牲人嗎?不參加的話,是肯定會受罰的,你可別忘記了啊。”

  被稱作清一的少年慢慢睜開眼,卻見那雙眼如明星鋥亮,璨若寶珠,上面的睫毛圍眼如雲,朦朧秀致。

  他抬起頭又慢慢轉過頭望著說話的少年,頷首悄聲道:“嗯嗯,你先走吧,我做完今日的必須的功課就馬上動身。”

  另一少年道:“好,那你抓緊點,馬上就要出發了”,說完便又壓低著腳步出了殿堂。

  ※※※

  青城山總是秋雨綿綿的,那時後山的翠竹在細雨衝刷下仿佛更加的綠意盎然了,周邊的落葉松則是撒了滿地的樹葉,踩上去軟綿綿的,那時總愛和聶曉義他們在林中穿梭,等著秋冬之際糧食匱乏的鳥兒送上門來,想著捕幾隻翎羽鮮豔,神態高傲的鳥兒來飼養便覺得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但這事是決然不敢被自己的父親發現的,否則隻怕又會被罰抄一百遍的靜心訣了。所以總是掐準飯點跑回到家中,對著父親輕揖一禮,然後開始吃父親準備的乾竹筍、燜牛肉和養胃粥了,邊吃邊口齒模糊地回應著父親今天自己已經冥想完了三遍靜心訣和冰心訣。

  美好總是容易逝去。

  有一日,他和聶曉義掐著飯點準備回家的時候,驚見山腳村中黑煙直衝天際,當時以為誰家著火了,匆匆跑下去看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堵在自己的村口,神情十分的冷峻,漠然地看著村內大火燃燒、彌漫,他們手中拿著的劍映著火光,卻泛著血紅,顯得那樣的冰冷,一旁的泥地上暈倒著村內的夥伴。

  雖然恐懼地發抖,卻仍然拚命地大叫著“爹……”往村內衝去,可村內的大人都沒有反抗的余地,十多歲的他們又能做什麽呢?隻能被當場打暈帶到了門內,睜眼之後的日子,都是在門內度過。

  歡樂會逝去,可恨不會。

  心魔,李清一有,而且極深。

  日日夜夜,那青城山的情景浮現眼底,他總是會從夢中驚醒。

  那恨意,從未隨時間消退。

  火光明滅下,沒有人注意到的是,黑色浮雕微不可查地有過一閃。

  畫面一轉,天空變成了鐵青混合著火紅的顏色,唯一的一株巨樹孤獨地矗立著,已經枯死的樹枝向四面八方延伸,編織成一張密網,支撐著皸裂的天空。

  一尊黑色的巨獸擎天而立,枕骨而眠,背後的雙翼鋪滿了層層疊疊的骷髏和碎骨。

  巨獸身前白骨成片成片地堆積,細看全部是巨大的骨架。

  再往前看去,那是一望無際的巨獸群,密密麻麻,如潮如海。其中有背生紫翼的的巨獅,三隻眼的靈虎,水桶粗細的蟒蛇。

  可此刻他們卻全都安靜又驚懼地低著頭,匍匐在地,不敢稍動一下,像是擔心驚醒那頭沉睡的巨獸一樣

  ……

  心底有絲絲的涼意浮上背脊之上,沒有人注意到,李清一背後的有黑色紋理正在慢慢勾勒,那形狀仿若一個巨獸頭顱,仔細看去卻像極了浮雕上那個不知名的凶獸。

  “當……當……當……”

  聽到鍾聲,李清一猛然然驚醒過來,顧不上思考這個夢是怎麽回事,因為這個鍾聲是混元門將要出發的召集令,於是他趕緊向外跑去參加醮典前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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