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優樂每相親。
說的便是李清一這大半個月以來的狀態。
得到師傅應允後,李清一讓方山師兄幫忙把書搬到了空房間裡面,挑燈夜讀、枕書而眠那是常有的事情。
這一日,李清一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黃帝內經》的《素問》部分,吱呀一聲,門推開了,李清一沒有抬頭,像是入了迷。
伯陽道人撫了撫白須,看到李清一入迷的樣子,心中很是欣慰。
“清一。”
聽到聲音,李清一抬起頭來,看到是師傅,於是想要起身準備行禮。
伯陽道人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
李清一坐了回去,問道:“師傅有什麽事嗎?”
“你看書也有些時日了,可知什麽是星家四要?”
李清一想起來自己恰好在《道禮》中看過,答道:“一要進德修身,而要廣學多聞,三要知常通變,四要利義分明。”
“嗯,為師今日並不是要考校你的功課,而是要給你解決你最想解決的問題。”
李清一聽到這話,頓時變得十分興奮,這幾日他看了《脈經》之類的書籍之後,便知道自己身體在肚臍上四寸的心輪八脈處受損嚴重,而這是陰脈中比較關鍵的地方,而自小又在陽脈被譽為“八脈之海”衝脈處經脈阻塞,後天的傷加上先天不足,導致自己現在無法修習心法,要不是師傅這個月不讓他修煉,他看了這麽多典籍,早就自己慢慢嘗試了。
“你這幾日一直在問我和你師兄,正一派丹道是否可以治好你的問題,現在我告訴你,修複經脈和暢通經脈之事,莫說正一,即便是北域的丹道,也極難做到,即便做得到,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動輒數十年。”
“師傅,當真一點希望都沒有嗎?”,李清一十分傷心地問道。
“說是一點希望也沒有倒是談不上,我們五方觀就有法子。”
“師傅,你又何苦吊我胃口。”李清一苦笑說道。
“哈哈哈,俗語雲:十道九醫,我們五方觀自然也有自己的底蘊,你可曾聽過‘八寶紫金錠’?”
李清一搖了搖頭,他還未曾翻閱關於醫藥的典籍。
“道家丹道歷史悠久,醫藥更是一絕,傳世的有無數神品,八寶紫金錠便是其中之一。”
“這藥能夠治自己的經脈?”
“當然,它由108種藥物構成,可治百病,在經脈溫養治療上更是有著奇效。”
“多謝師傅。”李清一驚喜而憧憬地說道。
“先別謝我,這藥是可以讓你服用,不過你要知道,單單服用,它隻能夠幫你修複經脈,卻不能幫你暢通中脈,於你修習陰陽之道幫助不大,為師有一方法可以借此藥效幫你暢通中脈雜質,隻是有些痛苦,前者還是後者,你自己選擇吧”
“請問師傅,後者那法子可有性命之憂?”
“當然沒有。”
“後者。”李清一毫不猶豫地說道。
想到自己已經十七歲,卻還沒有入真人境,比之王一鳴他們已是差了許多,隻要沒有性命之憂,還可以增強實力,便是刀山火海也能去的。
“好,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人。”
“徒兒有一疑問,為什麽您或者師兄不服這個藥呢?”
“朽木,我資質尚可,中脈暢通,自然不需要服用,就如沒病的人不需要吃藥一樣,至於你師兄,他未以陰陽入道,自然也不需要。何況這藥十分珍貴,
哪能說用就用了。” 李清一摸了摸鼻子,顯得很是興奮。
“那本《陰陽》你看過沒有”
“已經看過了,那本書講的是兩種大相迥異的心法吧?”
“不錯,你再翻看幾遍,務必記牢其中的心法,然後再來找我。”伯陽道人說完這話便走了。
看到師傅走後,李清一便開始大聲誦讀這本書,爭取快點把它記牢。
他的記憶向來很好,而這書自己又看過一遍,所以不消片刻便已銘記兩種心法在心底。
他找到了師傅,師傅帶他出了門。
跟在師傅後面,慢慢走到了山腰處,過了鐵索橋,來到了那日闖崖的傷心之地,看到崖壁的坑洞,李清一對那頭仍是貔貅心有余悸,但他見到師傅負手在前極為淡定地走著,便毫無緊張之感,想著畢竟“天塌了,還有個子高的人頂著”。
可是當他發現師傅卻是向著那日貔貅出來的洞口走了過去,饒是再怎麽淡定也有些發怵,硬著頭皮跟著師傅走了進去。
一進入口,黑漆漆的洞內毫無陰冷之感,地面也不潮濕,顯得很是乾燥,空氣裡面夾雜著絲絲熔岩的味道,越向前走,越能夠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熱風。
洞內的路是向下的,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李清一早已熱汗淋漓、汗流浹背,可他看見師傅一點汗也沒出,心中暗暗佩服。
最後他們來到了路的盡頭,只見暗紅的岩漿在滾滾的黑煙的裹挾裡噴湧而出,灼熱的氣浪向四周層層的撲壓而去,很多碎石不時掉下來,還沒有完全落進去就化成了熔漿,在煙幕的空中留下千萬條火紅的劃痕。
前方是環形的洞底,環繞四周是黑色堅硬而光滑的岩石,不知道是什麽石種能夠圍住岩漿而不熔,而中部下方則有巨大的岩漿池。
李清一定了定神,看到身旁放了一個很大的橢圓形木桶,不知道怎麽搬進來的。
正有疑問時,卻見方山師兄呼哧呼哧地,額頭冒著汗,肩上扛著個還在騰騰冒白煙和不斷滴水的巨大布袋子進來了。
壓下疑惑,他喊了一聲:“師兄好。”
方山師兄憨厚地笑了笑,走到桶邊將袋子扔了進去,又抽出布袋子。
李清一頓時看清楚了,那是――冰塊?!
“把衣服脫了,躺進去。”耳邊傳來師傅的聲音。
李清一表情有些呆滯。
“怕醜還是恐懼未知的事物?”
李清一聞言,搖了搖頭,於是脫得只剩了個白褲衩,跳進了桶中,碎冰覆蓋全身,冰冷刺骨,他咬牙盤腿打坐起來,這時他看到師傅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黑色陶碟,裡面盛著其貌不揚的黑色藥漿。
“喝了它,一滴也別給我剩。”
李清一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逼迫自己喝藥的情景,接過來陶碟,慢慢喝下,喝盡,然後閉上了眼。
“用之前記憶的心法”,耳邊傳來師傅的聲音,“先養陰脈,再衝陽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
……
默念心法,同時感覺到藥漿下肚之後開始起了作用,冰冷的全身開始發熱起來,更感覺到心輪八脈處破損的地方一點一點地生長、修補、彌合起來。
再觀“八脈之海”衝脈處,白色真氣匯集入川,脈壁漸厚,而雜質也似是有所消融,李清一咬牙驅動著真氣撞進去,鑽心的疼痛令他完全感覺不到冰冷亦或是炎熱。
萬蟻撕咬的麻癢,摘膽剜心的疼痛,冰寒交替的眩暈,李清一終是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想真氣亂流,功虧一簣,就給我忍住。”
停下叫聲,李清一的嘴唇都咬出血來。
“切記隻有在經脈修複和衝脈都已完成時,才能冥想冰心訣和靜心訣,從而將兩種真氣調和在一起,黑白而氣化育為一氣,方可算成功。”
沒有人注意到,碎冰已化白水,而白水正在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