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李清一放下手中的那本《剛柔劍談》,從書桌上的小山高的書堆中探出頭,說道:“請進。”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王一鳴!”李清一驚訝喊道:“你怎麽來了?”
“你不來找我,我便不能來找你麽?好久不見,你怎麽成了書蟲?”
不理會他的調侃,李清一道:“你怎麽找到這裡的?”
王一鳴走進屋,直接坐在小桌旁,道:“那日之後我就問過師傅了,他說你進了五方觀,進門後一直有事情,今日才閑下來於是想到要來找你。”
“哦哦,你最近怎麽樣?”李清一問道。
“我在劍閣,裡面的師兄師姐都待我挺好,師傅也教了一些新東西,所以挺好的。倒是你這裡,也太冷清了吧。”
李清一摸了摸鼻子,忍住想說“我很喜歡這裡、也很喜歡讀書。”的衝動,問道:“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他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說道:“我們正一派和其他派別不同,你知道是什麽嗎?”
李清一想了想,道“四道並存?”
“對!所以派內四道的弟子由於專精的領域不同,所以常常組建有小團隊進行格道,派內稱之為‘道團’,師傅師伯他們一輩他們也鼓勵這種方式,似乎是從道祖的九名弟子建立正一之時就有這個傳統了。”
“道團?格道?四道分立,如何比試呢?”
“分勝負咯,道團有榜,勝者晉級,敗者降級。”
“哦哦”
“想不想參加?”王一鳴一臉期待。
“你自己去吧,我還要看書。”
“哎呀,跟我去看看吧,耗不了多少時間的。”
李清一還不待說話便被王一鳴拉拽著出了門。
一出門,李清一不忘記拿起來院內石凳上的木劍,摸了摸腰間的令牌也還在。這時候白鷹小隼也扇動翅膀,默默停到了李清一左肩上來,昂著頭還是那麽傲嬌,像是知道他們是要出去玩一樣。
二人出了紫竹林上了山,經過乾元殿然後沿著小路又向山腰走去,前面是一片松林,遠遠便能夠聽見人群的喧鬧聲,李清一看見那裡有很多方形的石台,石台兩側相對有著石坡,石台中部雕刻著龍飛鳳舞的一個大字——“道”,石台旁邊還有著一排的閣樓,不知道是用來幹什麽的。
居中一台四周還圍著許多人,台上劍師在“乒乒乓乓”地激烈交鋒,還似有人操縱著火幕,火幕裡面像是有著一顆火紅色的珠子在滴溜溜地旋轉,噴吐著火舌,同時,琴音亂響,兩方後派都有人在掌中描畫著什麽,掌中像是拿著一塊小巧的方形玉石,想來這便是書上所說的符師了,只見空中光芒一閃,雙方劍師的動作竟都出現短暫的停滯,片刻之後才恢復過來。
等到走近了,李清一看到那晚的紅衣勁裝女子也在台上,手執六孔紫簫,神色緊張。
李清一開始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麽,終於看到人群之外,白色身影獨自一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了笑。
他看了看身邊看格道正入神的王一鳴,搖了搖頭,然後小跑著往那女孩待的地方去了。
“花凌薇。”李清一嘴角噙笑,打了招呼。
她把視線從台上移到台下,看到了那道身影,陽光和煦,白衣勝雪,嘴角也不禁露出笑來。
“李清一,你也是來參加格道的嗎?”她還從來沒有在瀑布外的地方看到過李清一,所以還是顯得有些驚訝。
李清一搖了搖頭,又摸了摸鼻子,道:“我還沒有參加道團呢。”
花凌薇顯得有些興奮地道:“我也是!”
可接著又有些失望地說道:“我也是近年剛被師傅帶回正一,天天練箏,可師姐們老是不讓我參加格道,我自己又找不到隊伍。”說完還撇了撇嘴,顯得很是無奈。
然後她看到了他肩頭的小隼,偏著頭問道:“你肩上的白鷹好俊啊,能不能讓我摸一下啊?”像是有些期待摸在絨絨錦羽上的感覺。
“我倒是願意,就怕它不肯。”正說著卻發現白鷹已經自己跑到她左肩了。
李清一扯了扯嘴角,一臉尷尬地轉移話題道:“我給它取名叫小隼,你也可以這麽叫它。”
正說著時,二人聽到人群傳來一陣興奮的呼聲,往台上看去,卻見她師姐一方的劍師不敵,被打翻在地,只剩下丹師在前面控制著火幕,火幕也並不穩定,顯然敗勢已定。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她師姐一方便敗下陣來。
她師姐走過來,一臉沮喪地說道:“凌薇,我先送你回去,然後我再過來,我們道團還要在這商量很久事情。”
“師姐,不用,你等下商量完再來接我吧,我還想再看一會兒比賽。”
“那好吧,我在旁邊的閣樓,約摸一小時之後來找你,你不要亂跑哦。”說完便急匆匆地往閣樓方向去了。
台上之前裁定勝負弟子,還在問道:“還有道團要來挑戰的嗎?”問了幾遍沒人回答。
“我也想上去試試,要不要組隊?”花凌薇開玩笑道。
“可以啊。”李清一想了想,認真道。末了又補了一句:“你沒帶箏怎麽辦?”
“道裁那裡有通用的武器和樂器啊”
“哦哦,行。不過我好久沒和人打了,等會兒記得在我後面躲好。”
花凌薇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在推著她上了石台側邊的石坡了。
被很多人看著,她有點緊張,轉過頭顯得怯怯地問道:“我們真的要去嗎……”
“那你是真的想去嗎?”李清一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問道。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一臉堅毅說道:“想!”說完還攥了攥手心。
李清一穩穩推著花凌薇來到了台上——
“喂,你看那兩個人到台上去是要幹嘛?”一名正準備離去的弟子說道。
“難道是要挑戰?”
“這不是胡鬧嗎?我一直認為道團格道是件嚴肅的事情,他們怎麽能當兒戲呢?”
“但是只要是門內弟子,符合規則,都可以上去挑戰吧……”
“話雖如此,但是二打四沒有一點勝算好吧,面孔這麽生,顯然是新人,況且那女孩還有腿疾。”
“我記得劍無塵師兄不就一打四過嗎?”
“無塵師兄早已羽士境圓滿,一隻腳踏進了可禦外物的羽流境界,他們怎能與之相提並論?”
“也是,不過那個男生長得還是挺好看的。”
“……”
“李清一,你上台幹嘛?趕緊下來。”台下王一鳴疑惑卻又焦急地喊道。
李清一轉過頭,望著他,有些淡定地說道:“我試試,沒關系的。”
台上兼職道裁的弟子還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李清一微微揖禮,問道:“請問我們能夠挑戰嗎?”
道裁這才晃過神來,道:“請出示身份令牌。”心裡卻想著現在的新人膽子可真大。
李清一掏出了那塊黑白色的令牌,回頭看見花凌薇也掏出來一塊刻著“樂”字的銀質令牌。
那道裁看到黑白色的令牌,顯出疑惑的神色,撓了撓頭,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叫道:“五方觀??”
台下也有人看到了那令牌,議論道:“進門以來,我只知道有五方觀這麽個地方,還從來沒有見到過裡面的弟子呢。”
“我也是,不過五方觀屬於哪一道類來著?”
“應該是劍道吧……”
“哦哦,我都不忍心看到新人被慘虐的樣子。”那人說完還揉了揉太陽穴,有點不忍心。
台上,道裁問:“你們的道團登記在冊了嗎?”
李清一說道:“額,貌似還沒有,有其他辦法嗎?”,說完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台下傳來一陣哄笑聲。
道裁有點無奈,道:“我可以臨時登記,不過你確定隻上兩個人嗎?”
李清一道:“嗯,想試試。”
道裁小聲走近了,說道:“記得及時喊認輸,不然傷了人就不好了。”
“她用樂器?”
“嗯,麻煩借我們一個古箏。”
道裁讓人拿了一個木桌和古箏上來,放到花凌薇身前。
然後轉過頭問另一方,道“你們準備好了嗎?”
為首的白衣劍師都沒有看成員一眼,便有些惱怒地說道:“直接開始吧。”
他進門內劍閣已有兩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大膽的新人,想著今天應該給這個男生一點教訓才是。
“雙方行禮”李清一作揖,讓白鷹小隼飛到了花凌薇肩頭,取下掛在腰間的木劍。
台下的人看到那劍身還有一些木疙瘩的木劍,又是一陣哄笑。
台下的王一鳴撫了撫額,有些無奈。
“格道開始!”
李清一手結太極陰陽印,像極了是在行禮,可那卻是他用過千百遍的交泰罡。
台下人覺得他太托大了,擺明的先機不佔,都行過禮了他還行禮幹嘛,新人到底還是新人啊……
花凌薇沒有看他,只是疼愛地摸了摸箏。
她起弦,他出劍。
白色殘影拉出,對面的劍師暗道不好,他也是以快劍小有名氣,刹那間起了劍。
其實李清一從來沒有過托大的想法, 幾年前他便在台上格過生死道,見到對面有些托大沒有先出手的意思,這是在給自己先出手的機會,他斷然不會浪費。
劍影重重,火幕幢幢,琴聲瑟瑟。
李清一沒有考慮這些,他早就看過這劍師的快劍,知道快劍自是需要快劍破。
他只是出劍,出快劍。
熟悉的交泰罡,順暢的陰陽真氣,試想比縮地成寸還要快一倍是什麽速度?
蔥指落了兩次弦,木劍點了兩次喉……
他微微停滯了一下;
琴音?符術?那感覺有點奇怪,可還是不足以擋住他的劍——
再撥弦,再點喉……李清一站回到了原地。
“我們……輸了……”為首的劍師聲音乾啞地說道。
道裁怔住了,台下的人也怔住了。
台下有一個人修為稍高的人看清楚了,他說道:“他的步伐快,劍也夠快,對面的劍師有點托大了,起劍慢便是步步慢。而對於火幕,就像是手在柴堆的火苗上快速劃過,烤不傷的。”
“琴音和符術雖有效果,可是劍師一敗,敗局便定,被近身的琴師和符師不過是待宰的羔羊而已。真氣外行,便已是羽士境,只是不知道他木劍上那灰蒙蒙的真氣是什麽……”
李清一提了木劍,走到花凌薇身邊,腳底有點發軟,方才用了全部的真氣對敵,他也並不輕松。
可是看到花凌薇如花般的笑靨,他感到很滿足,不顧愣著的道裁和台下眾人,推著她便下了台。
白衣、白裙、白鷹,在初夏的陽光照射下顯得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