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之中,郝外西是第一個醒來的,所以他幸運的躲過了瑪格裡穆,醒來的時候並沒有躺在瑪格裡穆懷裡……
在天雨曼陀羅華的強化下,金白的身體強度比肩郝外西,理應和他同時醒來才對。可惜,金白的肉搏技巧卻比郝外西差勁太多。如果說郝外西在對付那些豬妖時是以一己之力,擊倒了一眾敵人,是最純正的中國功夫的演示,那麽,金白就應該是美國人的代表——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的好萊塢式決鬥。
正因如此,金白比郝外西醒的稍微晚些。而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鍾內,瑪格裡穆卻突然而至。
“你來這裡做什麽?”郝外西皺了皺眉頭,其他兩個人都在昏迷,他自然不必擔心自己和瑪格裡穆之間的關系會被看出來。
瑪格裡穆呵呵笑道:“怎麽,不歡迎我來嗎?放心吧,我只是受人之托,要帶走那個女孩而已。”說著,瑪格裡穆指了指仍然不見有醒轉跡象的秦煙雨。
“帶走?要帶到哪裡去?”這裡可是妖魔界,怎麽可能有人下這種委托?難道說,僅僅這麽些天,有修士來到妖魔界的事情就已經敗露了?
“當然是修真界。”瑪格裡穆淡淡的答道。
郝外西緊張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但緊接著,卻又是露出疑惑之色:“修真界?可……能是誰呢,即便是玄奕他們發現了我們失蹤,也不一定就能猜到我們在妖魔界啊。而且,只不過是我們,他們用的著這樣興師動眾,找你做交易麽?要知道,你可是首屈一指的……”
瑪格裡穆連忙打斷他:“黑商這兩個字就不要說了,影響不好,要知道,妖魔界的管轄也跟我脫不了關系。”
郝外西嗤之以鼻:“說實話都不準說?”
“你要知道,我們對於妖魔界基層妖魔的管理政策之一就是不準亂說話。”
郝外西皮笑肉不笑的道:“還真是嚴苛的政策。”
瑪格裡穆冷哼一聲,大步走向秦煙雨:“不和你廢話了,我還要趕緊回去交差。”
郝外西看著他,突然問道:“你現在就帶她走?”
“當然。”瑪格裡穆回過頭來。“現在正是時候。”
郝外西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金白。瑪格裡穆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蠢蠢欲動,似乎就要醒來的金白。
“唔……我這是在哪裡……”金白呢喃著,微微側了側身子,瑪格裡穆頓時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立刻衝到金白身邊。郝外西還沒來得及阻止,瑪格裡穆就已經捧起金白的頭,放在懷裡,然後“含情脈脈”的看著金白。
“撲哧……”見狀,即便是郝外西都是忍俊不禁——瑪格裡穆平時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臉上從來帶著謙和的笑容,和他現在這渾身上下散發著的基佬氣息實在是大相徑庭。而更尷尬的是,金白就在這種情況下睜開了雙眼:
一雙金色的猶如太陽般的眼眸正深深地注視著他。
“我靠!”
金白條件反射的就彈了起來,要不是瑪格裡穆閃得快他初吻就交待在這了。
金白胸口急促的起伏著,他一臉震驚的看向瑪格裡穆:“喂,你……”
突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並沒有),然後驚恐的捂住了身上某些私密部位。這不動還好,一動,雙手就是一陣劇痛。金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結果這一抽,把他那腫的和豬頭似的臉又牽動了,又是一陣劇痛……
終於,金白終於緩過來了一點,他有些遲疑地道:“你,你是瑪格裡穆?”
“正是我。”瑪格裡穆點了點頭,然後撫了撫根本不存在的胡須,做出一副資(jiang)深(hu)大(pian)夫(zi)的樣子。“你小子,哪有這麽打架的?你脊椎粉碎性骨折,再受一次傷就沒有下一次了。”
“你的意思是我再受一次傷就不會再受傷了嗎?我要打十個!”
“……你開心就好。”
金白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喂,庸醫,我身上還有什麽不對的嗎?”
瑪格裡穆翻了個白眼:“你瞎啊!”
“沒瞎啊!”金白努力睜大眼睛,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還看得見東西。
“……我知道了,你殘疾了。”瑪格裡穆做出一副肯定的樣子。
“啊?我哪裡殘疾了?左手,右手,左腿,還是右腿啊?”
“腦殘。”
金白一愣,然後略帶些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我這叫智力障礙,腦殘什麽的,語意不明確!”
“……”瑪格裡穆的嘴角一陣抽搐,似乎是不想再和金白糾纏了,往秦煙雨的方向走去。
……
回想終於結束,郝外西輕歎一聲,看向金白:“金白,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啊?那個庸醫說我腦殘了,還有脊椎也……”
“你就不會自己凝神內視一下嗎!”
金白撇了撇嘴,坐下身來,靈識之力引動,感受著自己身體的情況。片刻之後,他才抬起頭來:“似乎沒什麽大礙,就是臉很疼。”
“自己抽的能不疼麽……”郝外西無奈的搖了搖頭,小聲自言自語道。
“啊?你說什麽?”
“沒什麽……”
金白有些奇怪的撓了撓頭,倒也沒刨根問底,而是看像瑪格裡穆和秦煙雨,此時,瑪格裡穆正在和秦煙雨說些什麽,想來是在說讓她回修真界的事情了。
秦煙雨的表情有些怪,帶著些欣喜,卻又抉擇不定。良久,她抬起頭來,問道:“你是說,那個黃泉教主……”
“付出高額代價,要把你送回去的,就是黃泉教主李鬼哭。”瑪格裡穆再次確定了一遍,然後問道:“不過,你打算回去麽?——如果你不打算的話,我或許還能和他干涉一下。”
“干涉一下,我就能留在這麽?”
“不能,但也許你親自這麽說的話……”瑪格裡穆眼中多了幾分凝重之色。“也許,我還能加個價。”
郝外西和金白同時在心中道:你窮瘋了吧!
秦煙雨無奈地一笑:“好吧,既然只能被帶走的話,那就只能接受了吧。不過,我能問一下嗎,那個黃泉教主,想讓我幹什麽?讓我成為他的棋子,還是用作什麽肮髒的亡靈實驗。”
“我聽李鬼哭說,他要做一個什麽實驗。好像是‘濃硫酸的腐蝕性與亡靈腐液混合之後還是否存在的**實驗’,當然,這個課題死不了人的,所以還有另一個:‘處於死與生中間階段的生命體能否引起亡靈屍群的興趣’。”瑪格裡穆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什麽濃硫酸!李鬼哭那家夥哪裡知道什麽是濃硫酸!
關鍵是秦煙雨還信了,她有些淒然的點了點頭:“那我們走吧。”她看了金白一眼,又看了郝外西一眼,看著二人那平靜的樣子,眼中的淒然之色更甚幾分。她抹了抹眼淚,回過身去。
看著瑪格裡穆撕裂開時空裂縫,和秦煙雨並肩隱沒在那光華流轉、七彩變幻的縫隙中,金白才緩緩轉過頭來,問道:“郝外西,你信他的話嗎?”
郝外西本想回答“當然不信,那個糟老頭子壞的很”,但見金白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大的反應,他便道:“當然相信,你呢?”
“我不信,那家夥剛才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郝外西有些好奇:“哦?為什麽?李鬼哭作為黃泉教主,和我們寧雨符宗的關系並不甚好,這個可能也不是完全沒有的啊。”
金白沉默了半會,咬牙道:“從我醒來之後,我就知道那家夥一點也不能信。你看他表面上正經十分,實際上心裡卻不知道打著什麽鬼主意,根本就是在戲弄秦煙雨。”
郝外西輕歎一聲:“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你能判斷出來了——合著你遇上同類了是吧!”
“可惡,沒和他多聊幾句……”金白雙手攥拳,狠狠地撞在一起,一副惋惜的樣子。
“你夠了啊!”
郝外西輕歎一聲,該死的,自己不是自詡十分冷靜麽?都快被這幾個家夥搞的逗逼了……不行,這樣下去自己的智商都會被牽連的。
想到這裡,郝外西的眼神頓時堅定無比,他看向金白:“你先前,是怎麽攥碎的那幾個圖騰柱。”
金白嘿嘿一笑,將天雨曼陀羅華所帶來的花開彼岸告訴了郝外西,不過,他並沒有告訴郝外西這彼岸花開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原因也簡單無比,這太丟臉了啊!沒關系,反正郝外西喜歡前衝,花開彼岸也不可能波及到他。
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金白還隱隱有些感覺,覺得不應該告訴郝外西。雖然他的記憶被骸骨暴君掠奪殆盡,但潛藏在意識深處的兩物,依舊帶給了他這種警惕的感覺——一個是殘破到他自己都感受不到記憶的殘片,還有一個,便是骸骨暴君所設下的詛咒:那死神烙印。
可他不知道的是,郝外西早已經判斷出了這點,而理由也出奇的簡單:金白自己都被那彼岸花開召喚出的藤蔓死死攥住,上演了一出自己打自己的好戲,郝外西要是再判斷不出,還當得上這全團指揮的名號麽?
金白雖然受傷很重,但以天雨曼陀羅華帶來的醇厚內力,倒也應該好了一半才對,但金白現在的傷口恢復速度卻極慢。不用說,必是那死神烙印抑製了金白的力量,但骸骨暴君為什麽不殺了他,卻要下這麽個無用的詛咒?
恐怕這一切,只能去問骸骨暴君本人了。不過,那家夥手下的部隊如此龐大,幾乎囊括整個骸骨界,既然如此龐大的軍隊都搜索不到骸骨暴君的蹤跡,恐怕是真的失蹤了。
“原來如此……那,你這花開彼岸還能繼續提升麽?”郝外西輕輕摩挲著下巴,問道。
“呃,這個我倒不知道。要不,我問問?”
“快點。”
金白再度閉上眼睛,這一閉,就完全陷入了沉寂,似乎短時間難以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郝外西輕歎一聲,看了看四周,那些豬妖已經被打跑了,整個村落就只剩下他們二人,只是,這裡似乎並不是一個妖魔氏族的主村落……
郝外西望著旁邊被瑪格裡穆到來時為了炫技而毀滅出的斷壁殘垣,極目遠眺,環視一周,並沒有發現祭祀堂的蹤影,如果是主村落,這種落後的低等氏族應該會有祭祀堂才對。他在腦中搜尋著所有有關於妖魔界的知識,只是為了求出一個答案:這裡是哪裡?
“妖魔界,七十三川域,東北方,雪落山脈西角,卡塔爾氏族的村落。”
郝外西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答案,然後抬起頭來。這裡既然不是主村落,那就一定得小心。據他所知,卡塔爾氏族有仇必報,如果再待在這裡,恐怕會遭到其他卡塔爾族人的攻擊,那群豬妖雖然不強,但其酋長也不可能太弱。再加上經過專門訓練的卡塔爾武士,帶來的麻煩只會更大。
……
“噠,噠,噠……”
整個岩洞之中沒有半點的光, 唯有能夠照明的,是瑪格裡穆手上那閃爍的白色光球。此時的瑪格裡穆,就像是秦煙雨眼中唯一的希望一樣,她緊緊追隨著瑪格裡穆,全然不顧腳下踏過的血腥和泥濘。
地面,濕滑無比。從時空裂縫中出來,踏入這個地方的那一刻起,秦煙雨心中一直只有兩個字:惡心。她蹲下身,輕輕碰了碰那地面,在光下一對,是鮮血的嫣紅。
岩壁上或多或少的染著血跡,有的時候還能見到血手印,但卻完全不見屍體,只有淡淡的腥腐味從岩洞深處飄然而上。陰暗、潮濕,這裡充溢著讓人窒息的空氣。她吞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更加緊張了。
瑪格裡穆見狀,笑著安慰道:“別怕,你是不會見到屍體的,所有屍體——包括屍塊在內都會被李鬼哭利用上,對他來說,這就是財富。”
秦煙雨低下了頭,怯怯地道:“我也會……我也會變成這樣一份養料麽?”
果然是愛情讓人盲目啊!秦煙雨那性格,居然也會如此怯生生的。只不過,自己的魅力有這麽大?這麽輕易就讓秦煙雨喜歡上自己了?盡管如此,瑪格裡穆還是笑著道:“也許會。”
“哦。”秦煙雨低下了頭,眼底一抹冷然之意閃過,就在瑪格裡穆不備之時,她突然踢出右腿,那旋起的右腿直奔瑪格裡穆後腦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