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為了什麽存在?
湮滅者在三大魔鬼之中,可謂是經歷最少,也是性格最怪異的那個。相比屠魂者,他顯得十分不正經,而就算是和不滅者相比,似乎也缺少那麽一份風度。不滅者是來自聖魔古寺之外的巨獸,屠魂者是修士死後怨念不散的轉化,可他呢?湮滅者作為唯一一個出生時就存在於聖魔古寺之中的生靈,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做,一切都和他的生命一樣隨意——如果他還能算得上是活著的話。
也正因為沒有閱歷,所以湮滅者盡管擁有一根品質不錯的法杖,卻並沒能在三魔鬼議會中拔得頭籌,反而是落得個倒數第一的下場。雖然說總共就只有三個人,但因為那根法杖,他顯得十分屈辱。在遇到骸骨暴君之前,他每日每夜都活在——或者說存在於冰冷孤寂之中。
直到那個強大的靈魂體找到了他:“哦?一個亡靈——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你是在說我麽?——我生來就在這裡,還能去哪裡呢?”
骸骨暴君發出陣陣嘲笑:“原來如此,你是沒有到過外面世界的亡靈啊。那,你還殘存有生前的記憶嗎?”
“有……我有一個義父,但我沒有父親和母親。具體原因我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自己似乎有很強的魔法天賦,但最後在和一個亡靈的魔法對轟中失利身亡。”湮滅者努力搜尋著自己已經破碎成殘片的記憶。
骸骨暴君的笑愈發顯得狂亂和莫名的歡喜:“那就再好不過了,你是被我殺的,我還記得你:你是人類最後庇護所的將軍賀貝加!”
“賀貝加……”湮滅者的眼睛變得明亮了幾分。“我想起這個名字了,這是在紀念我的父母,但他們叫什麽我已經忘卻了。只知道,我還有最後一個親人存在世間,那就是我母親的哥哥。你殺了我,那你殺了他嗎?”
骸骨暴君的笑突然收斂,沉默半晌,骸骨暴君問道:“你能告訴我,你母親的哥哥叫什麽名字嗎?”
“赫李冬。”
聽到這個回答,那龐大的骷髏光影立刻滯住了。突然之間,骸骨暴君發出一聲含混的咆哮,似乎是在詛咒,又像是在哀鳴。湮滅者歪起腦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任面前龐大的骷髏身影在深入靈魂的痛苦中抽搐和顫抖。“你是……你是她的女兒……”骸骨暴君的聲音有些顫抖,湮滅者不明所以,便向他尋求自己想要的答案:“您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骸骨暴君瞥了他一眼,扭曲的光影逐步恢復正常:“你……說吧。”
湮滅者點了點頭:“請問,我該怎麽做,才能過的開心?”
“開心?”骸骨暴君的憂傷被這個像白癡一樣的問題暫時覆去了幾分。“你只是問這個嗎?雖然說我每天鬱鬱寡歡,但回答你這個問題還是做得到的。我問你,你在這個地方,有什麽事可做嗎?”
“似乎沒有。”湮滅者搖了搖頭。
“那就去惹事吧。用盡全力去戲弄別人,去折磨別人吧,看著他們的痛苦,你只要享受屬於強者的權利就好了……痛苦,是弱者的權利,你應該讓他們好好享受。如果對方比你強,你就全力拉攏討好;如果對方比你弱,你就肆意蹂躪踐踏;哪怕是同歸於盡,也不讓任何人觸犯這屬於你的快樂!”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骸骨暴君幾乎是咬牙切齒而說,心理的扭曲在話語中隨處可見。這種病態的快樂,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接受。
但湮滅者絲毫沒有不認同的意思,反而引為真理——這可是同為亡靈的強大魂魄所言,怎麽可能有假?“謝謝你的教誨,閣下。我要去追尋我的快樂了。”說完,湮滅者辭別了骸骨暴君。從此之後,這句真理被湮滅者用到了極致,發揮到了巔峰。
……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湮滅者滿臉都是怨毒和不甘的表情,居然在那蒼白的骸骨面龐之上都顯得極其明顯。不滅者已經陷入險境,自己也負傷,而對手卻依舊是瘋狂的撲上來。他感到自己通過暴虐和折磨得來的快樂正在一點點消失,不由得為之憤怒到了極點:“給我去死吧!”
狂喝之下,那法杖之上輝光大作,那血紅色的光芒閃耀之間,整個法杖居然都像是被點燃了一樣,強大的真氣在其上流竄。眾人見狀,趕忙轉移火力。雖然湮滅者的實力並不弱,但無奈他正在提聚凝結體內所有的真氣和死氣,身體自然脆弱無比。只見一柄劍襲來,削掉了湮滅者的左臂——正是後來加入戰鬥的林璿。
緊接著,數道金色流光衝了上來,齊齊命中湮滅者。清心定魂符雖然對亡靈的作用大打折扣,但顯然還是有幾分威力的,此時多道同時發威,即便是湮滅者也陷入了身體動彈不得半分的境地之中。
“湮滅!”見湮滅者被控制,不滅者頓時怒吼出聲,一雙虎爪不知道哪裡多了一股力量,將面前的一個修士拍倒在地,已經是七葷八素。但不滅者剛想衝出重圍,就有被接踵而至的猛烈攻擊打退了回去。他不甘的發出聲聲咆哮,卻是無濟於事了。湮滅者看著他,慘笑一聲:“不滅……再見。”
突然,湮滅者身上一陣紅光閃動,其頻率居然和法杖上閃動的光如出一轍。一道綠色的屏障再度出現,卻是范圍小的可憐,只是形成了一個半圓,將不滅者保護起來。不滅者眼瞳一陣收縮:這家夥,不會是想……
“壞了!”“該死!”銅心和郝外西幾乎是同時怒罵出聲。或許郝外西的修為還並不是很強,但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再加上郝外西本身強盛的靈識之力,自然和銅心一樣看出來了湮滅者的意圖。只不過,銅心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估計是因為為時已晚,但郝外西的元神卻是猛地向下竄去,和那具沉寂多時的屍體融為一體。
隨著郝外西的融入,緊接著,那屍體站起身來,爆發出還未流失的所有剩下的真氣,用已經殘破無比的身軀,護在了蕭軼欣面前。而林璿和其他人則是飛速後退,一道金色屏障頓時閃爍而起——是一位重火法門的弟子。但還有七八名修士沒能反應過來,未能躲避。不但如此,在那突如其來的恐怖爆炸面前,他們所做的這一切都顯得有些羸弱:
血紅色的光,伴隨著飛濺的紫黑色磚石粉塵和狂猛的氣流籠罩了這片區域。那七八名可憐修士的身影只是刹那就被火光吞噬。強烈的衝擊不但摧毀了金色屏障,將眾人掀飛,就連四周的牆磚都被炸了個粉碎。地面露出來一個大坑,看樣子一時半會是不打算恢復原狀了。那些粉塵以極為緩慢的速度聚集著。
血紅色的光芒唯二沒有摧毀的,便是那綠色的屏障,和那外殼已經盡然碎裂的法杖。除此之外,哪怕是湮滅者自身,都已經和那八名修士一同永遠的消亡。不滅者看著那深淵,呆滯了,虎口一張一合,不知道該對現實表示什麽否定,更不敢相信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湮滅者,燃燒了自己的所有力量,自爆了?
湮滅者真的湮滅了,隨著他的所有的一切,化為了飛灰。他選擇了自爆這樣慘烈至極的手段,讓所有人都為那瘋狂的意味戰栗。蕭軼欣勉強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周圍,能爬起來的,居然只剩下三人:她,林璿,還有秦煙雨。其他修士在面對不滅者的攻擊時多少受了傷,受了這樣猛烈的一下衝擊,怎麽可能還爬得起來?
一條長尾突然從黑暗中探出來,緊接著,屠魂者便探出了頭。只見巨蠍身上滿是塵土,雖然沒有受傷,但是小眼睛中卻明顯有些驚駭。他打量著渾身是血的不滅者,問道:“發生什麽了?地面突然炸裂,我面對的五個對手全然被炸了個粉碎。”巨蠍左顧右盼著。“等等——湮滅者呢?”
“湮滅者死了。 ”不滅者的話語十分沉重。他用憤怒影響著自己,不讓自己沉浸在失去一個好夥伴的痛苦中。巨蠍的眼中露出了強烈的震驚和駭然,但痛苦的神色卻很少:“他死了?你們面對的對手這麽強大?”
“二十余人的圍攻,我們承受的壓力你能明白?我們可沒有你那樣的戰鬥力!”不滅者怒吼道。
屠魂者用長尾抽打了一下地面,冷冷地道:“這件事我的確有錯,但事已至此,我們也做不了什麽了。”
“做不了什麽?”不滅者怒極反笑。“不,我們可以給湮滅報仇!雖然他平時很多嘴,招人煩厭,但無論怎麽說,他也是我們的夥伴!你可以不管,蠍子,我知道你非常看重自己的性命。所以,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我一個人給湮滅報仇。”
“你有那個實力嗎?”屠魂者怒道。遭到不滅者這樣的譏諷,他也不免有幾分惱怒,除此之外,還有驚惶。若是不滅者也陣亡在此,自己三魔鬼之首的地位也是名存實亡。當然,除了這些名利之類的東西,還有什麽別的在影響著屠魂者。修真吧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