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鼻頭的鼻頭滲出了一滴汗水,這並不能怪他,無論是誰,在命懸一線間都會緊張,他表現可以說算得上冷靜了。
一把雪亮的彎刀懸在了他的頭頂,這也就罷了,這柄彎刀還在不停地抖動,似乎每一秒鍾都有砍下來的可能,這所帶來的心理壓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超越了死亡。
剛才決明的那一刀非常的慢,紅鼻頭也確實采取了躲避措施,但決明似乎早就預料到一般,後發先至,看上去好像是紅鼻頭自己湊到了決明的刀下,相當的配合,直到現在他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決明顯然並不打算立刻殺了對方,見紅鼻頭一動不動的模樣,他上前一把撕開了他的上衣,拿回了屬於自己的錢袋,紅鼻頭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毫無辦法,而他的追隨者以及周圍的人都也已經看呆了。
剛才的那一刀觸動了決明的傷口,是疼痛造成使他的刀變得很不穩定,如果他堅持不住,彎刀落到了紅鼻頭的腦袋之上,那也只能算他倒霉。
十幾名執法者都把決明包圍了起來,在這個交易中心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種拔刀的事件了,在他們看來敢於破壞規則者必須受到懲罰。
“把刀放下來,否則你會死在這。”
這並不是虛張聲勢,作為盜賊工會的執法者的確有這個權利,並且他們相信他們有這個能力。
“可以,前提是他必須向我道歉,真誠地道歉。”決明轉了轉頭對一個執法者說道。
執法者們互相看了一下,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憤怒,從沒有人敢於在這裡違抗他們的命令,即便是精英級盜賊,或是工會長老也是如此,然而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似乎並不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鏘”“鏘”之聲絡繹不絕,決明並沒有再回頭看上一眼,雖然他很清楚這是執法者們拔出各種武器的聲音,他們準備動手,目標就是他這個破壞者。
“慢”
決明的神態十分冷漠,仿佛並不在乎執法者們的威脅,他死死地盯著紅鼻頭,如果說剛才紅鼻頭的心還很平靜,可現在已經出現了一絲慌亂,因為他的依仗似乎對決明來說完全不起作用。
這對於他來說,後果極為嚴重,那就是即便執法者出手相救,決明也可能會先一步乾掉自己,甚至他覺得,決明就是打算與他同歸於盡來的,並為此做好了準備,否則怎麽會敢於挑戰執法者的權威,這相當於叛變,而且不可能有勝利或者突圍的可能。
思來想去,紅鼻頭準備妥協,因為執法者眼看就要出手了,而他們的出手的一刻就是自己死期,他們正向決明靠近,雖然他們的腳步很輕,但在紅鼻頭耳朵裡儼然變成了如雷般的喪鍾。
“我道歉,我承認我欺騙了你,這東西是我自己製造的,但我並沒有違反這裡的規則。”紅鼻頭垂頭喪氣地說道,當然這些話在以前他也曾說過,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那時他還只是個中級盜賊。
曾經他被一個非常信任的同伴所欺騙,他一年的收入全部收入都被對方騙走,在那時他就發誓不再被任何人所欺騙,後來他如常所願,用同樣的手段把那名同伴的錢騙了個精光,從那時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嘗到了甜頭,不經意間變成了曾經自己所憎惡的那個人,起初他經歷了很多挫折與失敗,而失敗的其中的一個代價就是道歉。
後來,他的手段越來越高明,他的能力也越來越出眾,
他選擇的目標也越來越謹慎,他的威望也越來越高,他的追隨者也越來越多,這使他認為沒人敢於挑戰他,他也不必再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自己無恥的行為向受害者道歉,然而今天他錯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同時也低估了決明的決心。 “這個人相當的倔強,不過膽子很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塔伯當場認輸,他的確應該改變一下了,否則盜賊工會的臉都要被他丟光了。”
交易中心的一個陰暗的角落裡,兩名女士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著,其中的一個正式莫妮卡,而另外的一個年齡要比她大了很多,她的臉上掛著微笑,看起來相當的溫柔,她的服飾與帕爾尼加的女性貴族很相似,頭髮也盤了起來,這個人透著一股莫名的貴族氣質。
莫妮卡冷哼了一聲,似乎並不同意貴婦的言論, “這叫膽子大,這簡直就是魯莽,艾麗西亞我都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那個人已經喪失了理智。”
貴婦“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你什麽時候開始講理智了?說實話,我很不適應。”
莫妮卡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很清楚自己的脾氣如何,不僅如此,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耳熟?如果是決明說的,她還能夠接受,然而艾麗西亞可是盜賊工會的會長,也是她所崇拜的人,這讓她的確覺得有些尷尬。
就在莫妮卡與艾麗西亞討論決明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之時,決明已經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彎刀,當從紅鼻頭的腦門上移開的一刻,他長處了一口氣,剛才的那把彎刀簡直就像達摩克裡斯之劍一般,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決明的舉動說明,他認可了紅鼻頭的道歉,並不會再對他進行懲罰,這是一種寬恕,得到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讚賞,然而並不包括執法者。
也許很多人並不希望決明被抓住而遭到處罰,也不希望他因反抗而被殺死,然而希望總歸是希望,現實很殘酷,他們為決明即將到來的命運所感慨,無人看好,因為他已經被十幾名執法者緊緊地圍在了當中。
而他的表現在告知所有人,他並不打算投降,雙手握住彎刀橫在雙眼前方,他在從刀鋒裡觀察著背後的情形,他的腳步在慢慢地移動著,似乎在尋找第一個送死的人。
“給我住手。”
一個女人的叫喊聲過後,所有人立刻被吸引了過去,接著整個交易中心一陣大亂,無數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