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墨淵還是想不明白，她給了玖玖女人可以擁有的一切，玖玖為什麽還不知道滿足的要離開自己的身邊，甚至為了離開他，不惜找程欽遠合作。

一想到程欽遠給自己使得那些絆子，墨淵的眼眸便沉了下去。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如果沒有玖玖的幫助，程欽遠是做不到這個地步的。

完全可以這麽說，給他使絆子的那個人，其實就是玖玖，而程欽遠，不過是那個執行者而已。

聽到墨淵問自己為什麽要離開，玖玖瞬間就笑了。

玖玖淺啜了一口香檳，看著墨淵那雙深沉的眼眸，說，“我以為，我為什麽要離開，你是知道的。”

墨淵眉梢微蹙，“知道什麽?”

“知道我為什麽要離開啊。”玖玖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不過現在看來，你原來還不知道啊。”

“你什麽時候可以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個體，而不是她的替身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玖玖前面的話墨淵是當真有些不清楚玖玖到底要說什麽的，但是替身兩個字一出口，墨淵瞬間懂了。

墨淵眼神複雜的看著玖玖，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玖玖竟然知道自己把她當成替身的事情了。

玖玖點頭，“你在帶我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

墨淵猜測過玖玖什麽時候知道這件事情，但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麽早，怪不得她當時會質問自己。

這樣敏銳的觀察力，即便是成年人也不一定有。

想來，她一定在很早的時候就謀劃著離開的事情了吧。

墨淵垂眸遮擋住眼眸，好讓自己的情緒不會泄露在玖玖面前，“如果我說，你就是她呢。”

“我覺得，我們應該是不一樣的。”玖玖輕輕一笑，眼睫恍若蝴蝶緩慢煽動翅膀一般的晃了晃，“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畫像裡面的那個人，她穿的是古裝，而且，看那副畫像的年代，似乎已經有幾百年了，我知道說這些你可能覺得沒有什麽，那麽我就說一個比較簡單直白的，

她，絕對不會像我一樣，我可以在一群男人跟前唇槍舌劍隻為一個小小的機會，即便我壓根就不想來參加這些虛偽的宴會，但卻為了自己的事業，而選擇穿上短裙露出自己的事業線，站在門口微笑著迎客，跟那些自己也不怎麽感興趣的人言笑晏晏，比如，現在。

你說對嗎?”

玖玖這句話既說出了自己跟畫像的人不同的地方，也很明確的告訴了墨淵，自己對跟他的談話，不是因為她還念著舊情，而是為了自己的工作。

玖玖直白的話語瞬間讓墨淵想到了自己為玖玖舉辦聚會時，玖玖同自己說的那些話。

這麽多年過去了，玖玖的臉頰張開，畫上濃豔的妝容，當真是讓人看不出她的年紀。

但是此刻，她說出犀利且尖酸的話語時，卻跟當年的那個小姑娘的模樣一點一點的融化，當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變化呢。

墨淵這才發現，其實玖玖一直都沒有變，她以前之所以那麽的乖巧柔順，不過是因為沒有長大而被迫收起一身的尖刺。

現在她有了獨立的能力，便露出鋒利的爪牙，豎起防備的尖刺，將想要接近她的人全都刺傷，“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玖玖輕笑，“要說沒變，應該你是沒有一點變化才對，我記得你把我從山區帶走的那年，你就是這個模樣，現在我已經二十三歲了，十五年過去了，你還是這樣子，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你不怎麽護膚，我都想要知道你是靠什麽護膚品駐顏的了，

為什麽十五年過去了，你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實在是讓人羨慕。”為何模樣沒有發生一點兒變化，是墨淵永遠不能告訴其他人的秘密。

墨淵面色一滯，語氣也下意識的軟和了許多，“這次之後，你能留下來嗎?”

對於墨淵的挽留，玖玖只是輕笑著說，“等你什麽時候弄清楚了我跟那個人是兩個獨立的個體，我們的靈魂完全不一樣的時候，再說讓我留下來的話吧。”

玖玖說完，轉身朝新來的賓客走去。

玖玖面帶微笑且熟練的跟前來的賓客寒暄，不管是誰，遇到玖玖的時候都忍不住露出溫和的微笑，即便想最擅妒忌的那些女人，在遇到玖玖之後，也會寒暄著問玖玖關於下一季度的新品問題，甚至還會問一下玖玖的服裝搭配。

奢侈品說白了，大部分都是買給女性用戶的，這些願意詢問玖玖的人便是玖玖的潛在客戶，玖玖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玖玖不斷的在推銷D牌的產品，而那些女性用戶則從玖玖的嘴裡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眾人皆很滿意。

玖玖跟眾人寒暄結束之後，邁步走到最邊緣，微微側靠在牆壁上，好讓自己一直踩著十厘米高跟的腳能舒服一些。

將手中的香檳一口喝乾，玖玖看著遠處熱鬧的人群，嘴角微微勾起。

“我就說怎麽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你，感情在這裡喝酒呢。”

未見其人先為其聲。

玖玖一側頭，就看到了程欽遠。

跟墨淵那種駐顏有術的老妖精不一樣，程欽遠可是實打實的變老了許多。

雖然氣質依舊帶著絲絲縷縷的痞氣，但是面容卻變的蒼老了許多，雖然頭髮依舊烏黑，但眼角卻爬上了細細密密的紋絡，嘴角勾起的時候更是會帶上深刻的笑紋。

程欽遠將玖玖送到A國之後，也去找過玖玖幾次，兩人雖然沒有太過深入的交流，但也勉強稱得上是老熟人。

況且，玖玖當初能夠進入D牌上班，也有程欽遠在暗中穿針引線的功勞，對於程欽遠，玖玖是感激的。

玖玖站直身子，看著程欽遠，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真誠的笑，“轉了一圈有點累了，才歇一會就被你逮到。”

“那是我來的不是時候了。”程欽遠抿唇一笑，看著玖玖道，“恭喜你成為D牌首席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