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內,隻有在雲貴川一帶才能吃到最辣的面條。
老蔡面館,就是一家正宗的川味辣面館,來這裡的客人都能很能吃辣,並且不怕辣,可像黑衣青年這樣除了面裡自帶的朝天椒辣子,還要外加幾大杓辣椒油的吃法,卻不多見,旁邊甚至有人把他吃麵的過程拍成了短視頻發到了網上。立馬有人分享轉發,歎為神人。
黑衣青年不僅能吃辣,飯量也極為驚人,連續吃了六碗才算帳離開。
他走後,旁邊有人笑呵呵地建議老板,說這小子這麽能吃,不如請他當代言人算了。這等神人不多見。
蔡老板也呵呵笑著說,建議不錯,可這小子顏值太低了,那臉白的跟癆病鬼似的,請他當代言人,這店用不了幾天就得黃攤子。
說一說,樂一樂的事兒,沒人當真。
可此後不久,老蔡面館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入不敷出,就跟撞了邪似的。
直到某一天,愁得頭髮都白了一多半的蔡老板才請來一位高人到店裡看了看,高人趁著沒人的時候把他拽到旁邊,小聲告訴他,“這裡陰邪繞梁,你撞鬼了!”
聽到這話,蔡老板兩眼翻白,當場昏了過去。
昏迷前的刹那,他不知怎麽的,想起了多日前的那個特別能吃辣、飯量特別大的黑衣青年。
……
兩個來小時後,一間路旁的公廁。
頭臉淌汗,表情痛苦的黑衣青年手撐著牆壁,對著馬桶劇烈嘔吐,將先前吃下去的面條消化吸收後形成的糜狀的粘稠物全都吐了出來,伴隨的還有黑乎乎的粘稠液體。
吐不乾淨,胃裡還有殘留,他脫下上衣,裸露上半身,尖銳的指甲像是手術刀,豁開胸膛後,剖開胃部,用手指把裡面的東西一點點刮掉。整個過程沒有血液流出,隻有粘糊糊的黑色油狀液體,像原油,沾得滿手全是,場面不僅}人,還很惡心。
他不是人,吃任何東西不但吃不出來味道,而且還會極度惡心,反胃。
他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面條裡面含有的一種“碳”,這種“碳”和辣椒裡面特有的“香草酰胺之類”的“生物鹼”。
碳鹼中和之後會形成一種特殊的生物蛋白,這種微量元素才是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每次吃人類的食物,就如同死了一遍差不多。
但不能不吃,寄魂術可以蘊養魂魄,但肉體跟不上,所以為了能夠進一步鞏固肉體的凝實性,他必須得大量的吸收那種特殊的碳鹼中和後的生物蛋白。
做人不易,做鬼更不易,何況他還是介於人與鬼之間的靈,怨靈。
怨靈隻是成長期的過渡階段,他的最終目的是成為“白僵”。到那時,單從外表看上去,他就跟正常人類沒什麽區別了,算是一種非人類的特殊生物,也有種群,也有族類,隻不過他不是原生原長。
類似於他這種後天進化而成的“白僵”想加入族群,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原生種對他們這種後生種非常排斥,視他們為雜種,血脈不純的外來者,甚至可能還會動手消滅他,但他沒有選擇。
上輩子被人追殺致死,如果不是艱難地存留下來一絲魂魄,他就徹底魂飛魄散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當日殺死他的那個人非常強大,單憑他自己的能力想要報仇根本就沒有任何希望。
別說他隻是“白僵”,就算越級進化,變成了“跳僵”或者“飛僵”,依舊沒有報仇的可能。
除非他能進化成為終極僵屍“魃”,成為“魔”,才有能力正面抗衡那個仇人。但無數歲月以來,“魃”的數目稀少,“魔”更是鳳毛麟角一般的存在,數百年了,從未聽說過有新“魔”出現。
據說湘地辰州五術的那幫人弄出來一具“魃”,可前段時間被人弄死了。
他如果想報仇,隻有加入“s人”。成為s人當中的一員,借助族群的力量,才有可能達成心願。
他復活過來,最大的心願就是報仇。哪怕報仇之後再死去,他也無怨無憾了。
將胃裡拾掇乾淨,他感覺好受了許多,胸口裂開的口子很大,像是裂開的一張大嘴,肌肉翻卷,裸露的內髒蠕動,現在手頭沒有工具,得回去之後找針線縫合。
重新穿好衣服,他從廁間走出來,外面進來兩個年輕人,打扮得很潮,妖裡妖氣,戴著耳釘。
一進來就大呼小叫,“我去,這裡面是特麽什麽味道,好臭!”
“廢話,這特麽是廁所,你以為是你們家廚房啊?不臭還能香?”
先前說話的那個年輕人抽動幾下鼻子,趕緊捂住,“不對,廁所也沒這麽衝的味道,跟特麽屍體腐爛似的,受不了,走走,換一家。”
被另外那個年輕人拽住,把他推到了小便池前面,道:“撒泡尿的事情,哪兒那麽多麻煩,趕緊放放水,完後還得去嗨皮呢。”
黑衣青年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眼神閃過一絲冷冽。這是在城裡,他忍住沒動手,心裡暗哼一聲,走了出去。
嘩嘩撒水的兩個年輕人做夢也想不到,剛剛那一刹那,他們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
街上,車流不息。
蘇文、王南和小禾苗,三人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引得周圍的行人頻頻側目。
這是在抓賊麽?大熱的天兒,慢慢兒走都嫌熱,他們這麽可勁兒跑,不熱?
年輕人,果然抗造地很呐!
沒辦法,不能不快。
慢點兒就跟不上了。
隱在空中的追蹤符,化為淡淡的水滴狀,看不見,隻能憑借心神感覺。
小禾苗終歸還是半吊子,借風助力,可她借來的風太大了,水滴嗖嗖飛,如果不是蘇文體質特殊,心神強大,都有可能失去感應。
已經連續穿過了好幾條街,跑了大概能有四五公裡了,水滴還在飛。
小禾苗清純的臉蛋紅撲撲,額頭鼻尖沁出細汗,氣喘籲籲,她手撐著光潔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道:“……不……不行了……跑不動了,歇歇、歇會兒……”
王南也臉色潮紅,氣喘籲籲,肺部火辣辣,胸腔裡面像是被火燒一樣,急劇喘息,“歇、歇會兒……我也跑不動了……呼呼……”
蘇文也不輕松,隻是沒有他們喘得那麽厲害,胸膛起伏著點點頭,“那就歇會兒。”
控制高空的“追蹤符”暫停,三人走到前面被曬得燙手的長椅前,坐在那兒大口喘氣。剛坐下,蘇文又站了起來,“你倆在這等會兒,我去買幾瓶水。”
剛要轉身走,被他控制的追蹤符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非常地暴躁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