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心裡微驚,下意識松開了對追蹤符的控制。
隱於空氣中的水滴“咻”地黏上了一輛行駛在車流當中的出租車。白綠色條紋,濱州最常見的那種出租車。
蘇文急道:“快快快,追上那輛出租車,正主兒在車裡!”
王南和小禾苗也急了,可人跑得再快,也攆不上出租車呀!
等了好半天,才攔下一輛出租車。
這附近都是禁停區域,這輛車也是為了掙倆錢兒,膽子大,冒著被攝錄下來的危險停下接客的。
車甫一停下,就催促三人趕緊上車,沒等坐穩,中年大叔就把車噌地一下開了出去。
看樣子不是頭一次乾這種事情,手法老熟練了。
可這個時候,前面那輛車早就沒影了。
蘇文給老木打電話,讓他注意,胡光可能要回去了。
車影雖然沒了,但該追還是得追,循著平房區的方向攆就是了。
希望胡光那小子是回家,沒去旁的地兒。
蘇文打電話的時候,旁邊開車的司機大叔聽到了,好奇地問道:“小兄弟,聽你剛打電話那意思,還想是在找什麽人呐?”
蘇文隨口道:“一損賊,摸走了我的錢包,然後坐在前面一輛車裡跑了。”
司機大叔眼睛一亮,很有正義感和良好市民的覺悟,道:“啥樣的車,是出租麽?”
蘇文猛然想起來,那輛車跟他們現在坐著的這輛一模一樣,或許屬於同一家公司。
“對,跟大叔你開的這輛一樣。”
略微有些禿頂的中年大叔拍了下方向盤,迫切道:“還記得那偷兒長啥模樣不?我們公司的的哥之間可以通過對講機聯系,我在公共頻道裡喊一嗓子,那偷兒準沒跑。”
蘇文差點叫好,這主意不錯嘿,可他話剛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這麽做太危險了。不是他們危險,而是載著胡光的那位的哥危險。
萬一被胡光察覺到,害了那位的哥怎整?
怨靈,都是戾氣的集合體,對人、對社會、對天地間所有一切,甚至包括他自己都有極大的怨氣。
這種東西最暴虐,殘忍,他不會在乎人的性命。
旁邊的司機大叔已經一手拿起了掛在方向盤旁邊的那部黑色對講機,正在等著呢。
蘇文苦笑著搖頭道:“算了大叔,那個偷兒臉上帶疤,眼神有殺氣,估計是剛釋放不久的服刑人員,這種人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要不然前頭那位的哥被傷著了,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就這麽追吧,能攆上算,攆不上拉倒。”
司機大叔想了想,也是這麽回事,剛剛衝動了,現在靜下心仔細思忖,有些後怕。
正義感爆棚,也得分事兒去做。如果真碰到狠茬子,冒然出頭管閑事兒的話,弄不好事兒沒管成,倒把自己個兒搭進去了。這種例子不是沒發生過。
“小兄弟,你人不錯,想得比我周全,萬一害了我那兄弟就壞菜了。”
蘇文笑了笑,沒在說什麽。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了追蹤符,眼睛裡猛然迸射出精芒。
還好旁邊的司機大叔在專注開車,否則見到這雙斥滿寒意的亮晶晶眼睛,肯定得嚇一大跳,人的眼睛怎麽可能亮到這種誇張的程度,簡直讓人心肝發顫!
……
胡光下車後,在旁邊的小超市買了一塑料袋掛面和幾罐辣椒油。
重新上車,司機開車繼續朝著平房區駛去。
他坐在後座上,沒來由地,趕到一陣陣的心悸。
這種突來的悸動,讓他心驚肉跳,很不安。好像有什麽很不妙的事情要發生。
他警惕地回頭瞅了瞅後面,很多車,但沒發現岔眼的地方。
慢慢坐回來,手捂著胸口。
因為他面色蒼白,一副久病不愈的模樣。駕車的司機瞥了眼掛在前風擋玻璃上面的條形鏡子,好心好意地問了一嘴,“先生,身體不舒服麽?要不要去醫院查查看啊?”
“少廢話,開你的車。”胡光眼神陰鷙,聲音很冷。
司機咧咧嘴,表情有些尷尬,好心當了驢肝肺啊!還是老婆說得對,開車就開車,閑事兒少管!
心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胡光忽然大聲道:“停車!”
司機沒敢多話,趕緊就近找個停車地兒,胡光扔給他十塊錢,轉身下車了,走得很匆忙,之前在超市買的東西都落在了後座上。等的哥看到後,下車想喊他的時候,人已經在二十多米開外,拐進了一處巷子口,沒影了。
“這特麽冒失鬼……”的哥嘀嘀咕咕,重新開車走了。
他剛離開沒多久,蘇文他們坐著的那輛車就到了。打開車門後,仨人匆忙下車。
蘇文感應了一下追蹤符的方向,道:“走,這邊。”
三人急追,剛拐進巷子,王南的微型判官筆就飛了出來。
跟小指頭似的微型判官筆懸浮在空中,紅色筆頭顫了顫,然後找準方向,咻,一下子飛出去幾十米。
胡光不知道後面有人追他,更沒察覺到離他不遠處的空中,有兩個東西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這地方是哪兒,他更不知道,有點慌不擇路。
就是悶頭跑,隻有跑起來,才能覺得心裡不那麽慌亂。
自從復活以來,從未像今天這麽慌過。
他生前也是強大的術士,直覺向來很準。
當年老木追殺他的時候,他就曾提前感覺到,也提前一步跑路了,但是他沒有想到老木的實力會那麽強大,所以才在中俄邊境被打碎了肉體。
這一次的感覺跟生前被追殺的那次非常像。
也使得他錯以為是不是當日那個混蛋又出現並且繼續追殺他了。
“該死該死啊,陰魂不散,已經乾掉老子一次了,還來?到底有完沒完了……”
眼前是一片高層住宅樓,他想都沒想,直接衝了進去。
小區的保安想攔他,但胡光眼睛裡冒出紅光,兩個保安當即變得臉色煞白,翻著白眼栽倒在地。
小區很乾淨,綠樹成蔭,到處都是花圃。
前面是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身材窈窕的年輕少婦領著一個小女孩,看背影,小女孩應該不大,也就四五歲,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
胡光悄悄地跟在少婦和小女孩後面,同時謹慎地觀察四周。
後面不到百米的地方,蘇文等三人現身。
看到前面的情況,三人的臉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都不笨,很聰明。
這種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那個混蛋是準備拿前面那母女倆當人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