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發愁犯傻的時候,蘇文安慰他,“別急,我找前輩問問。”
前輩?是旁邊那個漂亮女孩兒?
可下一刻,徹底顛覆王南的認知了。
那一瞬間,他感覺這個世界太不真實,好玄幻,很修真。
一隻貓,一只會說人話的貓。
有鬼也就算了,還有妖,除了這些,還有什麽?
看來以前所認知的世界,隻是冰山一角啊!
那隻黑貓的聲音醇厚,像極了那種閱歷非凡的中年滄桑大叔。
隻聽那隻被蘇文叫起來的黑貓蹲坐在地上,睜著兩隻金瞳,先是上下打量王南,問他,“你就是新任的北方大區負責人?”
王南忽然有種受寵若驚、被前輩重視的感覺,連忙點頭,謙虛道:“是,我叫王南,很不成熟,還請前輩指教。”
“你身上有問題,陽壽不長,得努力,爭取渡過這個劫。”
對於這種事情,王南早就想開了,隻要臨死前能見到林渺渺,那麽死不死都無所謂了,甚至是他還期盼著能早一天死去,那樣就能在陰曹地府裡面見到林渺渺了。
“前輩,我的事情以後再說,先請告訴我,怎麽才能救你們和外面這些人。”
貓叔道:“破掉這個該死的罩子,外面這些人自然就能恢復了。”
“哦,可是該怎麽破呢?蘇文說罩子不能碰,連接著這些人的精神世界呢!”
貓叔看了看他手中的那支朱筆,然後對他說道:“對我們來說很難,但對你來說很容易,先前我以為你帶在身邊的也是勾魂牌,沒想到居然是判官筆,這就更好了。你隻要把判官筆輕輕觸碰到這層罩子上,它自然就會消散了。”
“啊,就這麽簡單?”蘇文,王南,廖小凝等三人異口同聲,神色都帶著濃重的不敢置信。
貓叔爪尖撚著那根細細長長的白毛須子,一副你們少見多怪的樣子,淡然道:“本來就這麽簡單,鬼差的陰火是一切靈魂陰邪的克星,由判官筆釋放出來的陰火,效能更是加倍。這就叫內裡看行家,外人乾瞪眼。專職專能。”
“明白了。”
接下來,在一人,一鬼,一貓的目光注視下,王南屏息靜氣,慢慢抬起那隻朱筆,仿佛有千鈞重。畢竟關系著數百條性命呢,無形的壓力使得他腦門鼻尖都沁出了細碎的汗珠。
朱筆的筆尖一點點接近透明薄膜似的罩子。
當鮮紅如血的筆尖接觸到薄膜的刹那,神奇一幕出現了。
彷如初雪見陽光,融化得無聲無息。
薄膜上出現一個洞,而後這個洞越擴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
隱約聽到人群中響起微弱的呻吟。
王南眼睛一亮,身上頓時增添了無比的勁頭和勇氣。
揮筆急動,洋洋灑灑,跟寫書法一樣,姿態瀟灑。
筆尖所過之處,薄膜灰飛煙滅。
沒多大一會兒工夫,整個罩子徹底消失不見了。
周圍也開始變得嘈雜起來,人們的眼睛裡恢復了神采,雖然還有些迷蒙,搞不清狀況,但已然富有生機。
這時,貓叔語氣急促地吩咐廖小凝,“還不能讓這些人徹底清醒過來,否則會引起騷亂。丫頭,控制怨氣覆蓋他們。”
“明白。”
王南已經見怪不怪了,蘇文不是正常人,一隻能口吐人言的黑貓,跟他們呆在一起的女孩能是正常人?扯淡……
也沒見廖小凝怎麽做勢,隻是站起來之後,伸出去的雙手對著空中下壓。一層薄薄的、普通人看不見的灰色霧狀氣體從棚頂擴散開來,覆蓋了所有人。
嘈雜聲漸漸平息,人們的目光重新變得有些呆滯起來。
蘇文等分散查看人群中的健康狀況,絕大部分都很虛弱,但總體上的狀況良好,沒有人員出現性命危機。分散在人群裡的他們面面相對,同時松口氣。
事態算是暫時解決了,但是那個被惡靈附體的人暫時還沒有找到。
這個人不解決,會麻煩不斷,隻能繼續找。
但這次廖小凝留了下來,躲在不被人發現的暗處。她要進化成羅刹,需要這裡的海量怨氣。
蘇文、王南和貓叔快速離開了這處類似於停車場的地下空間,來到外面的地面上,剛走出那間偌大的倉庫,就發現了外面的人影,人不多,但是有警察,還有幾個做派看上去是領導模樣的人。
他們迅速躲了起來,暗中查看。
蘇文道:“這些人怎麽現在才來?反應慢了點哦。”
貓叔道:“幸虧他們反應慢,要不然地下的事情更麻煩,官兒和平民百姓不一樣,他們一旦失聯太久,會驚動很多人,這裡的事情就算想瞞都瞞不住。”
王南道:“人和人到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公平這種事情是不存在的。不過這也難怪,世界大環境如此,非人力所能改變。”
蘇文道:“這話有道理,但總體來說,還是好的方面多一些。人處在不同的地位,影響力自然就不一樣。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公平。我們過好自己就行,其他的事情沒必要去憤懣或者抱不平。那是自找沒趣。”
王南笑道:“我沒那麽清高,也沒有看不慣世態,為弱者抱不平的想法,隻是有些感觸罷了。對了,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麽,還有什麽地方是我能幫上忙的?我感覺你們很厲害,跟你們在一塊,能加快我的成長速度。”
貓叔經驗豐富, 聽話聽音兒,敏銳地捕捉住要點,道:“你想盡快在地府職司檔案裡積累足夠的陰德?提高鬼差的職能,促使陰司對你開放更大的權限?”
王南點頭承認。
蘇文好奇道:“如果不嫌冒昧的話,能告訴我們原因麽?你救了我們,如果可能的話,興許我們能幫上忙。”
王南猶豫了會兒,坦然道出因由,也等於是同時說了一遍他那悲傷的感情史。
最後,他說道:“……事情就是這樣,如果沒有足夠的權限,林渺渺的魂魄就召不回來,我做的這一切也就失去了意義。”
蘇文先前以靈魂體狀態跟在他身邊的時候,就知道他是個“情種”,為了死去的女友墮落,頹廢,甚至面臨退學的地步,但詳情還不知道,現如今,他了解了詳情,這小子果然是……情種!
從某種角度來說,蘇文還真能幫到他,對此,貓叔不發表意見。
活了謎一般的悠久歲月,對人類的情情愛愛,生死離別嗔耍蹌險饈露鄖凹南啾繞鵠矗透『⒆庸壹乙謊懿懷墒臁U嬲暮?菔盟盒牧遜甕炊細緯Φ納覽氡鵓躍於兀氬擇貳
比如,曾經那位女主人。
她……
從來不善於表達感情的貓叔,情緒低落,金瞳暗淡,隱現淚光。
唉!
悠久的歲月,也割斷不了心中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