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南順著鐵皮屋裡面那條台階朝著地下走的時候,距離這家製藥廠十幾裡遠的地方,有很多車和很多人。
有警車,救護車,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車輛。警察,便衣,醫護人員以及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們,還有上級單位負責處理出事航班的一些下派人員。
十幾輛車,幾十個人。
這些人和車都在尋找失蹤的那三百四十八名乘客。
事情很蹊蹺,人是他們帶出來的,但中途失蹤了,而更令人難以置信和奇詭的是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些乘客是怎麽脫離視線失蹤的,似乎所有人是失去了一段記憶。
明顯不可能的事情卻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負責處理此次事件的領導們臉都成了黑鍋底,身上的壓力很大。
三百多名乘客無緣無故失蹤,還不知道是怎麽丟的,這事兒說出去誰信?一旦消息泄露,外面那些見縫插針,沒事也要掀起三尺浪的各大新聞媒體會怎麽報導?網絡噴子們會不會扒掉他們身上一層皮?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多個小時了,乘客當中有老人和孩子,這些人的處境怎麽樣,水和食物沒有及時補給,會不會出事?
更嚴重的後果,他們都不敢想,只希望事情不要走到最壞的那種地步。
否則在場的這些領導們全都得被集體罷免。
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推卸責任。
……
謝國華是省疾控中心副主任,今年才四十出頭,年富力強,這個年齡段的副處級幹部,日後的上升空間還是很大的,但前提是得做好本職工作,任期內不能出現紕漏,副處到正處是一個坎兒,如果平平安安正常工作的話,即便工作當中沒有成績,但隻要給領導留下一個穩重的印象,日後憑借年限也有再進一步的可能。
可現在,一切都搞砸了,如果此次的乘客詭異失蹤事件處理不妥當,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頭了。
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盡快找到那些失蹤的乘客,在事情出現最糟糕的結果之前,控制事態發展。
國字臉,高鼻梁,嘴唇略厚。發色烏黑,梳理整齊。但此時此刻,他的鬢角處夾雜了十幾根白發,使得保養得不錯的面孔好像老了好幾歲。神色疲累,靠在後座的椅背上,揉著眉心。
跟他同坐一輛警車,坐在他旁邊的是一身藏青色警服的遼城警局副局長林一清,這是位身體略顯發福的中老年男人,在遼城公檢法系統,他是相當有名的老好人,人稱笑面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他的拿手好戲。
但這次,他本事再大也化解不了了。三百四十八名乘客,裡面隻要有一個人出事,他頭上這頂官帽子就算戴到頭了。誰讓他是本次事件的負責人之一呢?處理好,記功,出現紕漏,責任就得算在他腦袋上。
從警幾十年,這麽離奇詭異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以他的辦案經驗來看,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疇,恐怕會涉及到一些不可名狀的玄學事件。
他想起臨市濱州近期內發生的一些事情,起初,他看到內部文件之後,對此相當嗤之以鼻,在會上不發表任何意見,表面笑呵呵,維持一貫的老好人形象,但對此保留態度。
說白了,就是認為文件裡提到的事情都是胡說八道,失去了警務人員嚴謹求實的態度,濱州方面從上到下都有必要整頓整頓,不要整天地捕風捉影,還形成文件在省市各級司法系統內傳閱,這是很不負責任的。
而今天,他不那麽想了,那些玄玄乎乎的事情好像都是真的。
要不然,所有人集體失憶這個事情怎麽解釋?
那些乘客莫名失蹤的原因何在?
突然,他手機響了,接通後,聽到裡面偵查人員的報告後,拿著手機,保持通話狀態,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揉著眉心,一副疲憊狀態的謝國華道:“謝副主任呐,前面就是聖輝製藥廠的廠區了,下面的人說,那裡面可能有情況,建議去清查看看,或許能有發現。”
謝國華停止動作,放下手扭頭看著林一清,唉地一聲點點頭,臉上浮現出聽天由命的表情,道:“謝局,你們看著安排吧!”
見到謝國華這種樣子,林一清嘴角也露出一抹苦澀和無奈,也唉了一聲,隨後把手機放到耳邊,語氣變得嚴肅,“通知下去,所有人前往聖輝製藥廠。”
掛斷電話後,扭頭看著窗外,沉默了大概能有個幾分鍾,林一清忽然神情詭異地扭頭對謝國華小聲道:“謝副主任,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些神神鬼鬼的事情麽?”
謝國華愣了愣,隨後道:“我以前是不信的,異能玄學都是沒有科學依據的胡謅,但現在……”他苦笑搖頭道:“我還想說不信,可現實很打臉呐!好像不信不行呦,你呢?你信還是不信?”
林一清雙手覆在臉上,使勁抹了一把, 道:“信!”
老黨員,老局長,久經考驗的副局級領導,現實壓得他開始信鬼信神兒了,這事兒哪兒說理去?
……
王南順著台階一直走,周圍光線暗淡。
走了能有幾十米,眼前出現一片偌大的地下空間。
他的眼睛豁然瞪大。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男女老少都有,這些人或躺或坐,姿勢不一,但都像是泥塑木雕,仿真蠟像一樣的一動不動。眼睛都是睜著的,神色表情木然,沒有生機,使得畫面看起來很詭異,安靜得很}人。
在這些人中間,他看到一個半球形、跟塑料薄膜似的罩子扣在地上,裡面有兩個人,一個是他見過的蘇文,另外一個是十七八歲的漂亮女孩,等等,好像還有一隻黑貓。
他小心地穿過人群,走到那個罩子面前,剛要伸手去觸碰那層薄薄的透明薄膜,裡面見到他來了,原本坐在地上,趕緊蹲起來,表現得很驚喜的蘇文大聲阻止他,“別動,別碰!這層薄膜連接著這些人的精神世界,是地府有名的‘魂鎖囚籠’,一旦遭到外力觸碰,這些人會受不了的。”
王南被嚇得不敢妄動了,神情有些迫切地道:“那我怎麽救你們和他們?”
然而他得到的回答卻是蘇文的一句“不知道”!
王南傻眼了,你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這些人怎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