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前台接待值班的是誰?”
“是是是、是張彤。”值班經理一手捂著肋下,弓著腰,一手擦頭上的汗。造型頗為滑稽。而且,頭上的汗好像越擦越多。那身價值不菲的深藍色西裝穿在他的身上,越來越像是戲園子裡唱戲的袍子。
“去給我把張彤叫過來。”
“她、她身體不舒服,我讓她回去休息了。”值班經理身體僵了一下,目光閃躲著不敢看韓飄飄。
心裡都快把這位死腦筋的大小姐恨透了。
堂堂的大小姐,在廚房裡折騰個屁呀?你不在,今晚這事兒不就結了。明天隨便找個借口就能唬弄過去。現在看來,想蒙混過去,難了……糟!還有電話記錄!忙活活的把它給忘了。
果然。
韓飄飄歎了口氣,看著值班經理。慢聲慢語的道:“那電話記錄呢?電話記錄沒身體不舒服吧?去,把電話記錄拿來給我看看。”
“這……”
事已至此,再想瞞過去,已明顯不可能。值班經理的肩膀塌了下去,好像身上的脊梁骨被瞬間抽走了。低著頭,支支吾吾。“雅、雅間是我安排出去的……”
“大點聲,我聽不到!”
韓飄飄的一聲冷喝,讓值班經理渾身一激靈。
後來的事情就簡單了,隨著值班經理的承認,一切事情真相大白,知道蘇文等人是被誣陷的。韓飄飄在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裡,代表店方真誠的向他們道歉,隻不過,道歉的方式,讓蘇文等人哭笑不得。
因為這丫頭攔著人,沒讓走。非要請他們吃一頓。而且還是丫頭自己的手藝。並言明,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一直到現在一上午了,就是為了試驗一道她新發明出來的藥膳,而且蘇文他們有幸成為了第一批試吃的實驗者。
論起廚下的手藝,蘇文他們呢不行,但老木是行家裡手,雖然他嘴上沒承認過,但蘇文知道,老木向來不服誰。
說難聽點,就是他有些自負。他們無所謂,可是老木……而且這還是試吃,蘇文看了眼面無表情的老木,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為難的道:“韓姑娘,要不就算了吧?現在飯點都過了,下午大家都還有事情。再折騰下去也不大合適,你看?”
韓飄飄精神頭十足,斷言拒絕。小手拍著桌子叫道:“不行!是我們店裡的服務出了問題。光是口頭道歉怎麽能夠?我韓飄飄仗義,輸人不輸事兒!今兒這頓飯一定得吃。否則,就是看不起我陶芊芊,就是跟我韓飄飄過不去,行了,都少廢話,走,跟我來,我領你們去吃飯的地方。”
亭、台、樓、閣,梅、蘭、竹、菊,八大雅間,最頂級的當然要數“亭”字號雅間。
這裡的裝飾風格不是那種富麗堂皇,讓人瞠目結舌的華麗奢侈。而是整間屋子彌漫著一種民族味道極濃的自然風,從牆體的顏色,燈飾,懸掛的裝飾畫,擺設的盆景花卉,到木雕桌椅乃至於桌子中間擺放的那套紫砂茶具,所有的這一切,都經過精心的設計、搭配。品味相當的不凡。
幾人一進來,便喜歡上了這裡的風格。
“不錯。不愧是頂級雅間。突出了那個‘雅’字,能問一下,這裡的裝飾風格出自哪位大師的手筆嗎?”
“談不上大師,是我姐姐。”
“你姐姐?”
“不錯。一樓的大堂除外,二樓和三樓,一共十六個雅間,每個雅間的設計風格都不同,各有特色,都是出自我姐姐的手筆。而且牆上這些畫是她畫的,盆景是她搭配的。這些木雕桌椅是她耗時一個月雕出來的。這屋子裡所有的一切都沒有經過別人的手,每一樣都是她親自動手弄出來的。對了,還有那套紫砂茶具,也是她去年夏天在景德鎮陶瓷之都親自動手燒製出來的。怎麽樣,我姐姐很厲害吧?”
提起自己的姐姐,高挺著酥胸,自豪的韓飄飄小臉兒上都發著光。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拜很快就就感染了屋內的所有人。
“你姐姐真厲害!”小禾苗嘴巴飛快,眼睛冒著星星,唧唧喳喳。
“想不到,你還有個這麽厲害的姐姐啊!”
“可我之前怎麽聽店裡的員工都稱呼你大小姐呀?”
“咳,這事兒啊!我姐姐呢,平常不怎麽來店裡。一年到頭也不光顧一次。這裡的人基本上都跟我熟悉,所以就稱我為大小姐嘍。”
“那你姐姐她……她現在做什麽呢?是專業的設計師嗎?國內的新銳藝術家?”
“上學,央美大二的學生。”
嘶!又是倒吸冷氣的聲音。大二的學生啊!
人家這份藝術上的造詣已經精深如斯。而且還不單單是一種,繪畫,雕刻,設計,燒瓷都有涉獵,還樣樣不俗。這樣的女孩子究竟會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心中有了期待,眼神當中自然而然的就表露了出來。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韓飄飄吃吃笑道:“別瞎想了,我姐姐在央美追求她的人能從紫禁城一直排出五環以外。再說了。她看不上你們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男生的。”
汗!這些人裡面就蘇文是個小男生,這丫頭明顯在擠兌他。廖小凝掩嘴偷笑。弄得蘇文很無奈。
“行了,你們等著,我去叫人上菜。也就幾分鍾的工夫。順便關門,打烊。”
看著這個個性爽朗,風風火火的丫頭出去。眾人無言的對視著,同時呵笑出聲。
等著上菜的過程中,蘇文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瀏覽窗外的景色。
忽然,他目光一凝。腦袋順著窗戶探了出去。
韓家魚頭館是那種老式的仿古建築。遠遠伸出的屋簷,富有彈性的屋簷曲線,由舉架形成的稍有反曲的屋面,微微起翹的屋角。
角椽展開猶如鳥翅,以及硬山、懸山、攢尖、十字脊、J頂、重簷等眾多屋頂形式的變化,加上燦爛奪目的琉璃瓦,從而使得這幢建築在附近這些現代化的高樓廣廈的映襯之下極具獨特而強烈的視覺效果和藝術感染力。
吸引蘇文目光的不是這些,而是延伸出去的那屋簷下懸掛著的一個鈴鐺。一個外表黑乎乎,掛滿了銅鏽,被風雨侵蝕顯得斑駁不堪的巴掌大小的一個銅鈴。
這東西……
他很驚訝,因為從這上面感覺到了紅砂優曇碎片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