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深吸口氣,大聲道:“好,我做!”
隻要能再次見到渺渺,任何事他都願意做。
蘇文閉上眼睛長舒口氣,神色激動,表情振奮,使勁握著拳頭,雙臂用力下拽,妥了!接下來就是認證步驟,希望這位道爺是行家。
應該是行家,他也必須是位道行高深的行家!
老道士哈哈大笑,眉飛色舞,興奮極了,使勁拍打王南的肩膀,“好,很好,好極了。”
卸下重擔,渾身輕松。
接下來,老道士把地上的黑色拎包拎到床上,從裡面翻出來一遝用紅繩捆綁的黃紙符,上面畫著一些王南看不懂的條紋,似字非字,似畫非畫。
老道士逐張挑揀,幾十秒後,從裡面抽出來一張遞給他,“在這上面寫上你的名字。”
王南接過來這張皺皺巴巴的紙符,然後開始滿屋子踅摸。
老道士問他,“找啥呢?”
王南道:“筆,沒有筆怎麽寫字。”
“誰告訴你要用筆寫了?用血,用你的血來寫名字。”
王南遲疑了下,然後看看手指頭,這怎麽弄?用牙咬?
他倒不是不敢,也不是怕疼,隻是覺得這種行為好別扭。
正在他遲疑的時候,老道士動作飛快地拽住他的手指頭塞進了嘴裡用牙一咬,冒血了,“寫吧!”
手指頭有倆牙印,上下一起冒血,而且冒出的血有點多。老道士賊狠,牙口毫不留情,反正不是他的手指頭。
王南忍著疼,在紙符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老道士拿過去之後,捏在指間,晃幾下,嘭,紙符自燃了,很快燒成了灰燼。然後拍拍手,仿佛放下了莫大心事似的,“完活兒!”
果然,道爺果然是行家裡手!如果靈魂體能現形的話,蘇文想抱著老道使勁親幾口。完成了一步,還剩下一步,看來用不上三天,這小子就能成為正式鬼差,試用期都不用,因為他有“鬼牌”!
這時,王南就感覺自己身上好像多了些什麽東西。他不懂,如果他是修道人士,就會明白,這種沉甸甸的感覺是因果加身。消惡因,得善果,積累陰德。
“道長,你這是?”
“報備,認證手續。這下子地府裡就有你的檔案了。”
王南不關心這個,他關心怎麽才能把林渺渺的魂魄召喚回來。
老道士告訴他不能急,他現在是新手,沒有工作績效,得做出一些漂漂亮亮的工作成績之後,得到了上頭領導的認可,然後才可以動用權限招魂,具體得多久,這個沒法兒說,得看王南的個人能力。
“我們鬼差的工作不複雜,就是超度滯留這個世界上的鬼魂。人死之後,有些鬼魂留戀陽世人間,舍不得離開或者不想離開,這種時候就該我們出場了。隻要看到他們,直接開懟就行了。當然了了,如果碰到厲鬼,你就得小心點,別度化他們沒成,反過頭來讓他們把你給弄了,那你可就慘兮兮了。”
王南犯難,他不會打架,何況還是跟鬼打,這個事情太有難度了。
老道士看出了他心頭的想法,說道:“能力這個東西都是一點點磨礪出來,沒誰一開始就是高手,像老道我這種高手中的高手,那都是經過一甲子的歲月,身經百戰,度鬼萬千,一點一滴磨礪出來的。成為高手的過程沒有捷徑,這方面別說我,任何人都幫不了你。”
“可問題是我什麽都不會,就是一個普通人,一點特殊的能力都沒有啊?”
老道士瞪著小眼睛道:“誰說你沒有特殊能力了?你的陰陽眼就是很多鬼差夢寐以求的天賦能力。”
王南下意識摸摸自己的眼睛,詢問具體該如何去操作,怎麽樣才能發揮出這雙所謂的“陰陽眼”的威力。
難道光用看的?倆眼一瞪,那些鬼就魂歸地府了?
老道士點點他的腦袋,道:“用這裡想,道家有種‘冥想’的說法你聽過吧?陰陽眼本身附帶一種可以克制陰魂邪祟的驅邪能力,你現在等於是身懷寶藏,卻不知該如何去挖掘運用,用腦袋想,把手或者腳再或者身體其他的部位想象成刀子叉子鐵槍棍子等等,反正十八般兵器都可以去聯想,如果你喜歡,繡花針也可以,這方面沒有限制,隨便了。通過冥想,將能力實質化,然後你就可以跟鬼魂們開懟了。”
“就這麽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那得需要多久?”
“這個不好說,得看個人資質和悟性,還有天賦。不過小子,你別灰心,老道看好你呦。”
勉勵了幾句,老道士把這個住所的鑰匙交給王南,“這間房子還有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給你了,覺得有用的就留下,沒用的你就扔掉或者賣掉還是怎麽的,你就隨便處理吧!哦,對了,你跟我來。”
老道士帶著王南來到隔壁臥室的門口,慎重地對他說道:“這個房間,每到三月三和七月七,你都得揭掉這張符,進去上三炷香,其他時間不能打開,絕對不能打開。記住嘍!”
見老道士鄭重其事地囑托,王南禁不住好奇起來,“這裡面是?”
此時的王南還沒發現,自從答應接任鬼差之後,他正在逐漸恢復,不再那麽死氣沉沉了,好奇心強了,話也多了。
“這裡面是三十六個厲鬼的居所!”
“啊!”王南僵住,眼睛不由得睜大兩圈。
蘇文剛從那個房間裡面穿門飄出來,滿臉不屑地撇嘴,隻是一些“壇鬼”罷了,厲鬼裡面最低的一個檔次,如果廖小凝過來,分分鍾就能吞了它們。當然了,對於普通人來說,這些“壇鬼”的威脅還是很大的,因為它們能附身,也不怕人身上的三盞燈。
……
傍晚。
北方大學,灰白色的辦公大樓。像是被大雨衝刷一新。
臨近下班的時間,偌大的辦公室裡還有三五個老師在忙碌。
劉博文把手裡的自動筆撂在壓著玻璃的桌面上,雙手推著桌沿,坐著轉椅轉過來,看著眼前這個青年。似乎有些變化,白色短袖,淡藍色牛仔褲,打扮的齊整利索,也刮了胡子,不那麽邋遢了。
“你說你要申請休學?”
王南點頭,“嗯,劉老師,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已經不適合繼續念下去了,所以決定休學一段時間,至於今後……再說吧。”
“考慮好了?”
“是的。”
劉博文“唉”地歎口氣,想了想,道:“好吧,你休學一陣子也好,王南,老生常談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離開這裡之後,你打算去哪兒?”
“暫時還沒想好,不過我想到處走走看看。”
劉博文笑道:“祖國山河這麽大,多走走看看也好,對了,你手機裡還存著我的號碼吧?”
“嗯。”
“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老師,那我就先走了,老師再見。”
“再見。”
王南離開後,劉博文再次默默地搖頭歎氣。
已經連續下了十多天的雨終於停了,天邊出現了少數的火燒雲。
王南站在辦公樓外,仰頭看天,深吸一口潮濕的空氣。
然後大踏步朝著七號學生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