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謙！稀客，稀客，快坐，快坐。”郭揚帆見到唐謙帶了一個陌生人進來，笑臉相迎。

　　老凡樂器店除了郭揚帆外還有一人，長的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穿著和杜龐燃的一模一樣的著裝。

　　李浪掃了一眼四周環境，和霧語香燃比，一個是天上人間，一個是黑作坊。

　　郭揚帆是去年畢業的，跟大他四年的學長杜龐燃比，一個是男神，一個是蜀黍。

　　黑框眼鏡，胡子拉渣，頭髮凌亂，嘴裡還散出一股煙腐味，這是要退課的節奏。

　　兩人坐定，唐謙給李浪做了介紹，先介紹的是長的斯斯文文的男人，他叫喬花朝。

　　據說名字很有內涵，二月十二為花朝，是百花的生日，也是喬花朝的生日，取名花朝。

　　喬花朝也是音協的元老，比郭揚帆大一級，彈的一手好鋼琴，畢業之後跟著杜龐燃混，專職教鋼琴。

　　據喬花朝說，由於杜龐燃正在拓展市場，又遇開學季，手底下老師不足，今天他是特意來邀請郭揚帆加入霧語香燃的教師團隊，可看郭揚帆的表情，拒絕之意明顯。

　　李浪心說花香，花學妹都可以接受，可這喬花朝搞的是什麽鬼，居然和杜龐燃穿一樣的衣服，褲子，還這麽巧，也是個帶花的，

　　難道真的是“撞衫”。

　　唐謙介紹完兩個學長，又對李浪做了簡單的介紹。

　　老凡一聽是音協新會長，立刻伸出手來握了握。

　　招新期間新會長主動找上門，應該與接下來的合作有關，正面臨困境的老凡怠慢不得。

　　唐謙先聊了一會兒音協變鸚鵡的事，喬花朝倒沒在意，郭揚帆表現出來的態度，和杜龐燃截然相反，一個勁的誇李浪有頭腦，誇得李浪都害羞了，像個小姑娘一樣，別過頭去，捂住了臉。

　　尼瑪，這口臭，為什麽不在嘴裡噴點空氣清新劑，再熏一會兒我就暈了。

　　郭揚帆不知道自己口臭，他不像杜龐燃這麽直接，一開始並沒聊合作上的事，而是與三人聊他的音樂和夢想，一直說個沒完。

　　李浪聽不太懂，關鍵是太臭，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雙手一直在大腿上來來回回，忍無可忍之下打斷了郭揚帆的話道:

　　“這樣，夢想我們改天再一起研究，今天我們是來和你談合作的。”

　　喬花朝聽到這話，目光一凌。

　　郭揚帆則是雙眼帶電，從口袋裡拿出一包5塊的煙，抽出兩根，發給李浪和唐謙，不好意思的說:

　　“沒什麽好煙。”拿出火機給兩人點上。

　　唐謙心說，嗯，開打了，一對三，要，一對煙。

　　口被煙熏臭，煙比口要香。

　　李浪吸了兩口，臭味終於消失了，問郭揚帆:

　　“你這裡雲杉沙比利這款琴的存貨有多少，無論什麽牌子，什麽顏色，只要是雲杉沙比利就行。”

　　“行家！”郭揚帆讚歎，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數了數，說:

　　“40寸的和41寸的一共還有19把……其他的椴木那些，全部加起來一共有58把，應付鸚鵡的新會員綽綽有余了。”

　　“應付不了，太少了，我們這次至少得賣120把，至少。”

　　“120把！?”郭揚帆呆了呆，啞口無言。

　　開什麽玩笑，郭揚帆是音協的元老，在協會裡玩了四年，吉他能賣多少，他門清。

　　“李浪學弟，可能你對吉他銷售這塊還不太了解，以前的音協，最多的一次也就只能賣38把，

那時網購還沒像現在這麽流行。”郭揚帆把煙熄滅，說:　　“不是我悲觀，以現在來看，30把就算不錯的了。”

　　李浪點上一支煙，沒抽，架在煙灰缸上，說:

　　“以前音協怎麽樣我不管，現在我們是鸚鵡，既然我是話事……會長，我要賣多少把就能賣多少把，隻多不少。”

　　“咳咳咳……”唐謙被煙嗆了一下，郭揚帆臉僵僵，喬花朝自顧自的摸鍵盤，三人都沒接話，場面瞬間陷入尷尬。

　　“好吧。”李浪轉移話題道，“我們來聊聊吉他價格的事，老凡，你看多少合適，雲杉沙比利那款。”

　　“我們自己人，我也不玩虛的，不講價，直接給你我的底價，550，比杜龐燃那邊少50，這是我的底價。”

　　郭揚帆說的很乾脆，完全無視喬花朝的身份。

　　李浪同樣乾脆，說，“行，我們是自己人，我也不玩虛的，直接給你我的底價，230，不講價。”

　　“530不行……你說多少！?”郭揚帆挖了挖耳朵，覺得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對方明明說的是530，怎麽自己聽成230了。

　　“兩百三十塊。”李浪邊說邊比出手指，“這是我的底價，不講價。”

　　郭揚帆嘴巴微張，不知所措。

　　唐謙心說對方剛出一對煙，我們直接王炸了?現在看來，對方想棄牌了，我們還能出什麽?

　　郭揚帆的臉徹底僵了，說:“學弟，我不想開玩笑，如果你有心和我合作，我們就好好談，如果你過來是為了開我玩笑，對不起，我沒興趣。”

　　“你知道杜龐燃是怎麽賺錢的麽。”李浪拿起煙抽了一口，見郭揚帆沒答話，繼續說:

　　“在每個高校賣吉他，只是他賺錢的一小部分，大頭在他的培訓上。

　　架子鼓在他那邊培訓十節課是2000塊，鋼琴培訓十節課是1500塊，就連吉他，你這邊400，他卻要800。

　　為什麽這麽貴的價錢還有這麽多學生去他那培訓，因為霧語香燃這個故事太動聽，店鋪裝修太夢幻，‘自己人’花學妹太親切，他那整個一個人間仙境。

　　說句不好聽的，你別見怪，如果換成一年前的我，去過他那邊再來到你這裡，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那邊，就算貴一倍我也覺得值。

　　我想絕大多數人都會和我一樣，多花400塊，就能‘愛麗絲夢遊仙境’十節課，值回票價了。

　　所以為了讓更多的人了解他的霧語香燃，他就以免費的吉他培訓，提供設備為切入點，讓十幾所高校的音樂類社團提供平台，供他宣傳各個種類的樂器培訓，順便還能賣掉一大批吉他。

　　如果扣除房租，培訓老師提成這些成本，單單是培訓這塊，他每年的純利潤應該有上百萬吧，老凡，上百萬是什麽概念你懂麽?”

　　“這位學弟。”喬花朝聽不下去了，很不滿的說:

　　“如果你不想和我們大霧合作，請不要給我們妄下定論，你還是一個學生，不要去試著分析一個企業，說的好像自己很懂的樣子，其實就是個屁。”

　　李浪轉頭看了喬花朝一眼，冷冷的說:

　　“我和老凡說話，又沒和你說，不喜歡聽可以走人。

　　還有，今早大霧穿的衣服褲子，是你放在你們床頭的吧。”

　　“你別胡說……”

　　“我不想聽你解釋，還是那句，想聽就聽，不想聽就拜拜，我在和老凡聊生意，沒你的事……老凡，怎麽樣。”

　　老凡眉頭皺起，說:

　　“我們現在討論的是吉他銷售，你跟我扯杜龐燃的培訓幹嘛，音協的吉他培訓是免費的，我賺不到一分錢。”

　　“對，音協的吉他培訓是免費的，鸚鵡不是，我要收錢培訓！”

　　“收錢！?”郭揚帆和唐謙異口同聲。

　　“免費培訓是多少年的傳統了，也是我們的一大特色，收錢……不合適吧。”唐謙皺眉，心說這出的什麽牌?牌裡都沒有的，你自創的一對零?

　　郭揚帆目光炯炯。

　　如果他沒畢業，聽到要收錢培訓，會拍案而起，厲聲訓斥，可自從創業以來，他溫飽都難以解決，音協的傳統對一個連生存都困難的人來說根本就毫無意義，能賺到錢才是真理。

　　李浪沒理唐謙，對郭揚帆說，“你來做我們的培訓老師，按你這裡的培訓價，400塊，十節課，你把吉他以成本價轉讓給我。”

　　“不行！”郭揚帆拒絕道，“隻賺400，還要我培訓十節課，我賣兩把吉他同樣能賺400，還不用這麽累。”

　　“噢！以前你們音協的免費培訓是怎麽樣的，大教室?一個老師上80多個學生?”李浪問。

　　“對。”郭揚帆點燃一支煙，“一個老師，每周星期三下午放學來學校，我們會找一間大教室，讓會員下了課帶好吉他到教室裡，一起上課，跟上大課差不多。”

　　“難道你們不覺得以前的音協免費培訓有問題麽?你們被杜龐燃放大霧，用免費培訓騙了這麽多年，還傻乎乎的。”李浪拿起煙，把煙霧吹開，笑了笑說，“大霧有毒。”

　　“要談生意你就談，別詆毀大霧。”喬花朝怒視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