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培訓有什麽問題!”喬花朝怒氣騰騰的說,“我在音協待了四年,還是會長,你能比我更了解音協?
很多會員加入我們音協,就是衝著免費培訓來的,這些年我們也一直進行的好好的,從來沒聽誰說過有什麽問題!
你別在這大放厥詞放狗屁!”
“玩撞衫的,說話文雅一點,被你的大霧聽到你整天狗啊,屁啊的,小心他換一件。”李浪調侃道:
沒出過問題?我跟你說,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問題,是它就在你身邊,而你卻完全看不見,多少關系的破裂,大病的產生,都是這些看不見的問題導致的。
它就像隱藏在你身邊的殺手,等它找到最好的時機在你身邊出現時,你還能好好的活著麽?”
“你在指桑罵槐的說什麽……”
“你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我們現在來說說道理,看是你對還是我對。”李浪打斷道:
“你說免費培訓沒有問題,好,那我問你,培訓吉他是為了什麽?”李浪注視喬花朝。
“當然是為了讓更多想學習吉他的同學掌握這門技巧,我們免費培訓的目的就在於此,既不用讓學生掏錢,又能有老師培訓,大家都願意這樣,也沒人抱怨過有什麽問題。
如果像你說的,要從免費到收錢,我怕他們會怨聲載道。”
喬花朝振振有詞。
“現在我就跟你一一指出免費培訓的問題所在,這裡就有一個吉他老師。”李浪一字一頓,看著郭揚帆說:
“老凡,我問你,就算我和你合作了吉他,讓你來為我們的會員免費提供十節課的培訓,這十節課,你真的會很認真的,很耐心的教下去麽?實話實說。”
“當然不會。”郭揚帆回答的很堅決,“說句老實話,可能你們學生沒經歷過,還不懂,但我出來了一年,吃了很多苦,我隻想賺錢讓自己生活的更好一點,對免費的和收費來我這培訓的,我不可能一視同仁。”
“他們都是找你上課的,為什麽就不能一視同仁呢?”
說話的是唐謙,郭揚帆這句話對他衝擊很大,感覺特別勢力,毫無感情可言。
“唐謙,你真的沒經歷過。”李浪拿了一張椅子,坐到郭揚帆身邊,伸手搭在郭揚帆肩頭,“我經歷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我看老凡你現在也差不多是這樣吧。
對於一個生活窘迫的人來說,你讓他去免費培訓,就算他為了賣吉他,不得不這樣做,可心不甘情不願的,這課能上好嗎?
就算杜龐燃的教師團隊不缺錢,他們去為我們的會員提供免費培訓,可人家收費慣了,雖然杜龐燃會把銷售吉他的錢分給老師一部分,可那是杜龐燃給的,不是學生給的,他們能好好給我們上課麽?
不是他們唯利是圖,誰不想讓自己,讓自己的老婆孩子過得更好一點,沒錢怎麽生活,所以收錢沒錯,付出了就要有回報。
等未來你出去打工了,老板少發你一個月工資,我想你會拿著菜刀找老板拚命,因為你還有家人要養活。”
聽了李浪這話,郭揚帆心裡很暖,很感動,問李浪,“學弟你今年大幾了?怎麽以前我在音協沒怎麽見過你?”
“噢,我今年大一。”李浪微笑回答。
大一?!大一怎麽當的會長?!郭揚帆很想問,憋了回去,說:
“你這份見識,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位音協會長都要強太多……噢,當然,唐謙和花朝也很強。
”郭揚帆尷尬一笑,繼續說: 你也說了,像我這樣的,也要吃飯,不可能為了400塊的培訓費就免費轉讓吉他給你,這比賣吉他還賺的少了十倍不止,換了誰都不可能。”
“哼!”喬花朝不屑的說:
“你一個大一的,什麽都不懂,就想坑人,花400塊就想讓老凡把30多把吉他以成本價讓給你,是你太蠢還是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蠢!”
“既然你說我蠢,那你這個玩撞衫的猜猜,我是怎麽個收錢培訓法?”李浪心平氣和的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收錢也是為了賺錢。”喬花朝直接點破說:
“我猜你一個人會收10塊錢的培訓費,80個人就800塊,老凡400,你400。”
“上課呢,我會怎麽安排上課?”李浪又問。
“上課還不是按原來那樣,以上大課的形勢,星期三下午放學,七八十人坐在教室裡一起上課。”
“全錯!蠢貨!”李浪站起身來,與喬花朝四目相對,說:
“雖然免費培訓在吉他老師上問題很大,但最大的問題不是出自於老師,而是上課模式。”
“好啊,既然你這麽能侃,說說看啊,上課模式又出了什麽問題?”喬花朝同樣站起身來。
“杜龐燃選擇在星期三下午放學派個老師過來給我們音協開展吉他培訓,首先在時間安排上就大錯特錯。
星期三下午放學是校學生會開全體例會的時間,所有學生會的同學都要到場,讓他們先跟杜龐燃買了把600的吉他,又挑了一個開例會的時間派老師來,他們怎麽辦?永遠不培訓了麽!”
“時間我們定,至於他們有沒有空,我們沒責任管,他們都是來免費上課的,有老師來就不錯了,噢!對這些免費的,還要就著他們的時間來,他們憑什麽!”喬花朝理所當然的說:
“從星期一到星期四的下午放學,不是校學生會就是院學生會開會,要不然就是各個協會或者班級開會。
反正我們選哪天都有人要開會,根本避不開,星期五或者周末更不可能,放假都出去玩了,誰會來上吉他課,這個是歷史性難題,誰都解不了。
你這麽有本事,你解給我看看啊,只會在那挑毛病,我們香燃依依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對不起誰!”
“是嗎?你們沒有對不起誰?仁至義盡了?歷史性難題?誰都解不了?”李浪不屑道,“待會我就解給你看,這也牽扯到上課模式的另一個大問題。”
“問題少年,你渾身長滿了問號的吧,還有什麽問題?”喬花朝拿著一個鼓棒在手裡敲打。
“當然有問題,你們以為培訓吉他是什麽?80多個人,擠在一間教室裡,開玩笑麽?
來我們這學習吉他的會員,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沒接觸過樂器的,彈琴的手法,和弦轉換的技巧,識譜彈唱……這些都是需要手把手的教。
你們都是吉他方面的高手,有些事我不說你們也應該明白,一個人同時對著80多人上吉他培訓課,就算你找來世界最好的吉他老師,都不可能教的了。
玩撞衫的,最現實,最客觀的問題,80多人裡,有多少能堅持上完10節課的。”
“喂!我覺得你很可笑啊,你根本沒交錢,我們為什麽要對你負責,愛來不來,不來拉倒,教完我走人,這有什麽好疑問的麽!”
李浪沒理他,轉頭問唐謙道,“有多少能堅持上完10節課的?”
“開始上課的第一個星期人最多,80多個應該是有的,第二個星期嘛,60多吧,然後每個星期都會少很多,到了最後幾乎沒人來了。”唐謙有些囧。
“那我們每年的免費培訓,又培訓出了多少人才,有基礎的不算,我是說零基礎來培訓的那些。”
“有是有,不過他們基本上都是上到一半,然後去杜龐燃那裡花錢學的,不花錢的那些,每年有一個?我也不太了解。”唐謙無奈道。
“80多個來免費培訓的,只有一個學成!你們不覺得可笑麽?
你們幫杜龐燃賣了幾萬塊的吉他,他叫一個老師來給你們免費上課,隨他怎麽教,教的好也好,教的差也罷,反正都是免費的,你們覺得賺了是吧。
人家就是亂教,你們能怎麽樣,如果你真的想學,可以,花800找杜龐燃的老師單挑,不然你不僅學不到什麽,最重要的是,還會打擊你學吉他的熱情。”
“那又怎麽樣。”喬花朝強詞奪理道:
“就算老師教的不好,來學習的人數太多,會員也不會說什麽,因為培訓本身就是免費的,沒人會抱怨。
我們是免費培訓,又不是他們的爹媽, 來不來,想不想學,是他們自己的事,只要沒人抱怨就行了,誰管的過來,你這個問題少年這麽有本事,你管他們去,廢話一大堆,有意義麽!”
“當然啊。”李浪反駁,“誰敢抱怨免費的,你說的這麽振振有詞,我隻想請問你一件事,既然你們這麽不負責,又知道這樣搞根本培訓不出任何人才,為什麽還要搞什麽免費培訓。
我知道,你們只是想賣吉他嘛,再幫你們宣傳一下各種項目的培訓嘛!
你有沒有想過,別人買吉他不要錢啊,買了把吉他,上了幾節課就被老師勸退了,然後把吉他放在宿舍裡積四年的灰,畢業了丟掉,這就是你們賺錢的手段是麽!”
“咳咳咳……”郭揚帆見雙方火力太猛,乾咳一聲,打圓場道: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老師就一個,還是免費來的,能教已經不錯了,不可能要求別人教的多好多好。
而且一周只能來一次,所以那些下午開會的會員照顧不了也正常,上課的人數很多也正常。
其實吧,這也算是個歷史性的難題,以前很多屆會長和我們幹部都懂,可懂是沒用的,根本無解。”
“又是一個歷史性的難題啊……兩個歷史性的難題,被你們說的好像很複雜的樣子。”李浪搖頭說:
“這些難題不是無解,是你們根本不敢解。”李浪點燃一口煙,架在煙灰缸上,“看看這煙,燒完只要5分鍾,我就用一根煙的時間,把你們看似無解的這兩個歷史性難題給徹底解決掉!
我要煙霧滅,合家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