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隨著太陰的話音落下,早已按耐不住的摔角鷹人立刻率先動手。
作為格鬥和飛行雙屬性的精靈,摔角鷹人的名字中雖帶著個“鷹”字,但實則卻並不擅長飛行。
因為它那生長於雙臂和兩肋之間的柔軟羽翼,與其說是可以振翅天空的翅膀,倒不如說更像是蝙蝠的蝠翼,或者如艾路雷朵一般的披風。
這種特殊的羽翼無法令摔角鷹人長時間在空中飛行,卻也為他帶來了小范圍內更加靈活的滑行和閃避能力。
再結合著它那天生高傲獨立的姿態,太陰總是會將它的形象與前世的俠盜佐羅或者蝙蝠俠聯系在一起。
至少他們都是那種能夠在輾轉騰挪間靈活揮灑,於敵眾之中逍遙來去的強大俠客。
因此有著這般優勢的摔角鷹人在先手攻擊的情況下,自然不會選擇振翅起飛,而是乾脆利落地借力於一旁的樹乾,直接凌空跳起,並同時使出格鬥屬性的空手劈技能。
唰!
早就嚴陣以待的太陰面對這帶著凌厲風壓的一擊,自然不會沒有半點準備。
但憑借著脆弱的人類之軀,他根本不可能正面格擋下摔角鷹人那環繞著充沛格鬥系能量的手爪。
因此太陰果斷選擇了暫避鋒芒。
只見他微眯的雙目陡然一睜,始終保持著腳後跟懸空狀態的雙腿幾乎是第一時間隨之動起,並於方寸之間急速跨出三個玄妙的碎步。
與此同時,他的腰部亦是在閃躲的過程中用力一扭。
於是,就在摔角鷹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太陰輕易地避開了朝著他胸膛位置凌厲攻來的利爪。
在位於空中無法著力的情況下,摔角鷹人幾乎是完全無法反抗地從太陰身旁幾厘米處擦肩而過,周身更是徹底空門大開!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摔角鷹人露出破綻的刹那,太陰的雙手立刻如飛星襲月一般,從身側不可思議的角度牢牢擒拿住它的右手肘軟筋。
筋骨酸麻間,摔角鷹人手爪中好不容易凝聚出的格鬥系能量自然隨之消散。
而緊接著,太陰更是右腳順著左腳立足之處微畫半圓,轉瞬間來到摔角鷹人的身後,直接抓著它的右手來了一個凶狠至極的背摔!
“砰!”
“洛恰!”
隨著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響起,摔角鷹人仿佛破袋般狠狠地被砸向地面,狼狽地打了好幾個滾,並發出一聲難以壓抑的痛呼。
“來,繼續!”
這一擊凌厲的近身擒拿摔投過後,太陰並未選擇乘勝追擊,而是選擇原地微微喘了口氣,等待著摔角鷹人重新站起。
之所以這麽做,自然不是太陰自以為是,故作大度。
真正的原因在於剛才那發生在刹那間的交手,一點也沒有如他表現得那般雲淡風輕。
之前不曾親自與精靈戰鬥過,所以還不太了解。
但現在,太陰才總算是明白了親自與精靈戰鬥是多麽不容易的一件事。
因為哪怕太陰如今的身體素質已經遠遠超出一般人的數倍,但與精靈相比還是有所不如。
尤其作為一個敏捷型的格鬥家,在太陰最看重的靈活性和速度上,他都毫無疑問地被摔角鷹人徹底碾壓。
縱然他剛才通過敏銳的反應和出色的技巧卸去了來自摔角鷹人的很大一部分力道,但在那一記背摔之後,雙手和腰部的肌肉仍是隱隱發出顫抖,短時間使不出任何的力氣。
在這種情況下,他與其盲目地衝上前去強行進攻,自然還不如停在原地防守。
借此不著痕跡地喘息片刻的同時,更能從心理上給予摔角鷹人更多的壓力。
“唉……正統格鬥系訓練家的道路果然不是那麽好走的。”
“在沒有特殊能力輔助的情況下,人類要想親自戰勝精靈終究還是太過困難了些。”
“這一次沒準備好也就罷了,但接下來我最好還是盡快想辦法開發出與覺醒之力相關的戰鬥技巧比較好!”
“若實在不行,就想辦法從利歐路那裡學會波導之力的修行方法!”
想到這裡,太陰在心中便是一陣歎氣。
雖然好不容易才從無法練武的打擊中走出來,但這時候他還是無比地想念前世的武道。
不提太陰在心中的思索,不遠處重新從地上趴起的摔角鷹人此時也終於從剛才的慘敗中回過神來。
正所謂事實勝於雄辯。
被狠狠打擊了一波的摔角鷹人這次再也不敢天真地小看人類的力量。
不僅僅如此,或許是太陰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裝得實在太好,又或許摔角鷹人本身就是外強中乾。
總之,它原本旺盛的戰意在這一擊之後居然一下子弱了下去。
即便是聽到太陰那明顯挑釁般的話語,它也沒有憤怒得急於再次出手,而是小心翼翼地想要站在原地,想要先從遠處觀察出太陰身上的破綻後再動手。
然而,憑它那點可憐的戰鬥經驗,又怎麽可能從身經百戰的太陰身上找出破綻呢?
一直原地觀察了小半分鍾,摔角鷹人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明顯的可趁之機。
“哈哈,不打算先攻過來了嗎?那我可就要主動進攻了!”
看著陷入遲疑中的摔角鷹人,太陰有些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說到底,自小隻跟研究所裡的那些弱雞戰鬥過的摔角鷹人還是太嫩了一點,相比於它野外的那些同族,更是缺少了真正的野性和血性。
太陰剛才的那一擊背摔看似凶狠而凌厲,但以摔角鷹人的體質而言,雖然感覺上確實很痛,實際上卻根本沒有多少傷害。
甚至就整場的戰鬥來說,這一點傷害哪怕連小小的劣勢都算不上。
若換做那些在野外久經戰鬥的摔角鷹人,在這一擊之後不僅不會退縮遲疑,只怕還會立刻被激起凶性,然後更加狂猛地進攻過來。
可偏偏這隻摔角鷹人不僅對局勢出現了錯誤的預估,而且還輕易地將進攻主動權交了出去!
要知道,憑借著摔角鷹人本身遠超太陰的速度以及天然的製空能力,除非它自己放棄,否則太陰是根本沒可能從它手中奪得進攻主動權的。
若非如此,你當真以為太陰剛才不敢強行上前進攻?
除了之前的那些原因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太陰看來,他是絕對沒機會搶到主動權的。
想要獲勝,唯一的機會就只有防守反擊。
可誰能料到,在太陰這邊都已經做好苦戰準備的情況下,摔角鷹人自己反倒先行掉了鏈子?
當然,對於缺乏戰鬥意識的它來說,只怕直到現在都未必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誤。
“哎……”
太陰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輕歎,卻也沒有什麽欺負萌新的愧疚感,很乾脆地便裝出一副想要欺身上前進攻的架勢。
“洛恰!”
看見太陰毫不猶豫地朝自己這邊衝過來,從未打過逆風仗的摔角鷹人頓時陷入了慌亂,隨後更是昏招迭出。
在不知對手虛實的情況下,它居然沒有選擇借助自身的靈活性先行拉開距離,反而是選擇了硬碰硬的對攻,下意識地用出了翅膀攻擊技能!
嗡!
隨著空氣的一陣輕鳴,充斥著銳利氣息的飛行系能量立刻將摔角鷹人的雙臂鍍上一層閃耀的銀芒,讓它猶如揮舞著兩把精鋼利刃般向著太陰劈砍而來。
面對如此凶猛的進攻,前一秒看似還在猛力向前衝刺的太陰立刻選擇了“從心而行”,靈活的雙腳毫無任何停頓地迅速切換成了後退閃避模式。
唰!唰!唰!
隨著一聲聲利刃劃過空氣的尖嘯聲響起,太陰也在摔角鷹人連續而又快捷的翅膀攻擊中險象環生。
其中最危險的一次,太陰甚至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鼻尖的毫毛被利刃劃過的冰冷觸感。
可即便如此,他的內心依舊如同平靜的湖面般不起一絲波瀾。
憑借著這份超然的心理素質和敏銳的目光,太陰就仿佛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借助著每一次的側身橫移和跳步後撤,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摔角鷹人的所有攻擊。
未過多久,原本覆蓋摔角鷹人雙臂的銀色鋒芒逐漸開始出現不穩的現象。
而這正是翅膀攻擊技能持續時間即將結束的前兆。
就在摔角鷹人這技能將盡未盡,卻又來不及使用使用下一個技能的刹那,太陰再次敏銳地抓住了破綻。
他的雙手閃電般伸出,輕而易舉地架住前一秒剛失去飛行系能量保護的摔角鷹人雙手,隨後更是靈活地纏繞其上,再次一擊凶猛地背摔!
“真的是好久好久了呢……好久沒有真正親自打上一場了!”
一個身體素質不足,一個戰鬥經驗不足。
也許是這場戰鬥從某種意義上確實算得上勢均力敵,太陰打著打著,竟漸漸回想起了自己原本早已模糊的前世戰鬥記憶。
隨後,他的胸膛之中便開始燃燒起一陣熊熊的烈焰。
而那正是他永不熄滅的戰意之火!
“哈哈,再來!”
“洛恰!”
太陰發出一聲暢快無比的大吼,震醒了再次倒在地上的摔角鷹人眼中的茫然。
戰意向來是會傳染的,更何況摔角鷹人本就是個好戰分子?
於是,無論太陰還是摔角鷹人,一時間都徹底忘卻了其他,徹底將自己的心神和身體交給本能去支配,並徹底地享受起戰鬥的快樂。
…………
大約一個小時後,太陽漸漸西斜,這場略顯持久的戰鬥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太陰和摔角鷹人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雙雙精疲力盡地躺在地上,全都一副鼻青臉腫的樣子。
至於究竟誰勝誰負?
其實打到後來,無論是太陰還是摔角鷹人,攻守間都早已徹底沒有了任何的章法,完全是照著自己的性子胡來。
於是,一個忘記了使用技能,一個忘記了戰鬥技巧。
他們就仿佛是兩個菜雞一樣,在那裡拚命地互啄,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掌……
打到最後,他們更是幾乎同時雙雙倒地。
“哈哈,這次果然還是我贏了!”
仰頭望著透過林中樹葉照射而來的昏黃陽光,太陰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憑借著敏銳的感知,他可以清楚地確定,剛才自己絕對是比摔角鷹人晚上一秒倒地的。
既然如此,他當然可以無恥地將勝利掛在自己的頭上。
“洛恰!洛恰!”
一旁同樣倒地的摔角鷹人在聽到他的話後,立刻發出一陣不滿的叫聲,就仿佛在說——
大家明明都是同時倒地的,憑什麽說是你贏了?
“好吧好吧,就算是平手好了!”
“真是的,要是我穩著來打,贏的人絕對是我!”
見摔角鷹人反應如此激烈,本就是開個玩笑的太陰也沒有繼續堅持,畢竟一秒鍾的差距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對自己中途心態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
沒想到一向以冷靜自詡的他,居然也會有頭腦發熱的時候嗎?
雖說由於彼此巨大的身體素質差距,太陰確實沒有任何希望正面擊敗摔角鷹人。
但憑借著強大的戰鬥技巧,他依舊可以通過一次次的防守反擊來慢慢消耗摔角鷹人的體力, 並最終獲得勝利。
但是從過程來說,這種漫長的消耗戰既談不上痛快,也未必能讓摔角鷹人心服。
若是那種結果意義重大的道館賽或者野外作戰,太陰或許還會堅持這樣子獲得勝利。
但眼下的這一戰,勝負卻不是關鍵,真正重要的在於摔角鷹人是否心服。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打上這麽一場沒什麽意思的戰鬥?
何不乾脆放開顧忌,好好地享受一番戰鬥的樂趣呢?
“洛恰!洛恰!”
對於太陰後面那句“嘴硬”的話,摔角鷹人顯然還是略有不滿,但卻已經無傷大雅。
“怎麽樣,摔角鷹人?”
“接下來願不願意和我一起挑戰明天的比賽?”
等到體力略有恢復,太陰也不再糾結於這勝負的問題,而是再度詢問道。
“洛恰!”
這一次,摔角鷹人很快速地給予了太陰肯定的回答。
很顯然,太陰與它的這一站還是得到了它的認可,所以它已經開始從內心接納了太陰。
“哈哈,那就好!”
在摔角鷹人未能察覺的角落,太陰看似開心大笑,實則心底狠狠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