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有德看向慧心問道:“高僧,我兒子的病怎麽樣?能治嗎?”
慧心沉思不語。
成有德一咬牙,拉著均成安小聲問道:“你們均府給了多少?”
均成安小聲道:“兩千兩。”
成有德點點頭,回到床邊壓低聲音道:“兩位高僧,只要你們治好我兒子的病,我願意出一萬兩銀子!”
慧心有些難堪的道:“不是銀子的事兒!”
成有德心中冷笑,只要說“這不是銀子的事兒”的,大部分都是因為銀子的事兒,他攥緊拳頭道:“一萬五千兩!”
慧心知道自己已經說不清楚了,轉身走到院子裡,均成安看出裡面的古怪,攔住他道:“慧心師父,你要多少銀子你倒是開個價啊。”他這麽說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些後悔把李良放走了。
“均施主,我實話告訴你們吧,成家公子的病我治不好!”慧心無奈的說道。
“怎麽可能?我兒子的病和均老爺兒子的病完全一樣,你能治得好他兒子,就能治得好我兒子!”成有德有些憤怒的道,如果不是有求於人,依著他的秉性,簡直想要翻臉。
“均施主的令郎也不是我治好的。”慧心露出如同便秘一樣的表情,心中的鬱悶簡直無法言語,同時,心中的震驚更是如同驚濤駭浪一樣襲來,這種瘋魔症狀似乎自己曾經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只是,李良是如何治好均辟邪的?
“什麽?!”成有德大吃一驚,轉而看向均成安,有些憤怒的道:“均老爺,你是來消遣我的嗎?”
均成安也是兩眼發直,連忙解釋道:“老成,這麽大的事情,我怎麽敢拿你來消遣?!我家辟邪確實已經好了,不過治好辟邪的也的確不是這兩位白馬寺的高僧,而是……而是……白馬寺的一名棄徒!這位高僧說那位小師父學藝不精,只要那位小師父能治得好的病,他就能治好,他是白馬寺的高僧,那個小師父不過是一個白馬寺的棄徒,我當然就把這個“高僧”帶過來了!”均成安每說一句話,慧心和尚的臉色都要難堪一分,尤其是當均成安咬牙切齒的說出“高僧”二字的時候,慧心和尚臉上更是幾乎能滲出血來,但他卻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因為自己的確治不好這種瘋魔病!恨!好恨!好恨啊!李良你治好均辟邪就是為了讓師門難堪嗎?哪怕是自己早一步到了均府,看到均辟邪的症狀後自愧不如,也比這時在成府被兩人這樣當面辱罵要好的多啊!而圓林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屈辱!太屈辱了!
均成安向成有德解釋過了,又向慧心和尚道:“慧心大師,你治不好辟邪的病又有什麽難堪的?我均家給你兩千兩銀子的香火錢又算得了什麽大事?但你不該隱瞞不說啊,你若是能治,你便來治,你若治不好,就讓小師父來治,現在你可把我害慘了!”
慧心無比憋屈的道:“我也沒想到兩位公子得的是這種無藥可醫的瘋魔病。”
“你不是說你是他的師叔?”均成安憤怒的質問道。
慧心還待要解釋,成有德已經推開他,抓住均成安的胳膊道:“你剛才說的那個小師父在哪?”
均成安一臉尷尬的道:“那個小師父已經走了。”
“他住哪間寺廟?”
“沒有來得及問。”均成安也鬱悶不已,一扭頭,問慧心道:“兩位高僧可知小師父住在哪座寺廟?”
“我等不知。”慧心深呼吸。
“不管了,
我這就派人去找。”成有德招呼來下人,問均成安:“均老爺,那名小師父叫什麽名字,有什麽特征?” “他叫李良,年齡不大,光頭,身上穿著學宮的衣服,身邊跟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均成安連忙說道。
“嗯?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成有德突然抓緊均成安,神情緊張的問道。
“我說他叫李良啊,怎麽?你知道他?”均成安奇怪道。
“他是不是住在東南角的破廟裡?”成有德聲音有些顫抖的道。
“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牛大送他離開的時候見他二人是徒步而來,想必距離這裡不太遠,距離不太遠的寺廟好像就只有那座的小梵音寺了。”均成安想了想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我……我怕是……怕是闖大禍了。”成有德結結巴巴的道:“今天王家的人找上門, 讓我把小梵音寺裡的一個和尚趕走,好像就是叫李良,同住的還有一個小丫頭片子,莫不是?莫不是?”
“唉呀!”均成安吃驚的叫出聲來:“那你還等什麽?趕快去追回來啊!”
“你跟我一起去,我早就安排好了人手,這會兒只怕已經……唉!我為什麽要做這件蠢事?!”說著,拉著均成安一起跨上馬,朝黑暗中疾馳而去。
偌大的成家後院只剩下慧心和圓林二人,圓林小聲說道:“師叔,咱們現在回白馬寺還是?”
“咱們先去八王爺府,那裡有你慧法師叔,這兩人所犯的瘋魔病似乎在哪本經書裡有過記載,我一時想不起來,慧法博聞廣記,一定知道。”
“是。”
出了成家的宅院,圓林想到兩人來時均、成兩家的熱切,再看看此時的冷落,心中不由唏噓,而這又都是因為被驅逐出寺廟的李良,李良被逐出寺廟一事白馬寺諱莫如深,此時圓林不由問道:“慧心師叔,李良他到底為什麽被驅逐出寺?”
慧心愣了愣,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圓林道:“我在想,如果他還是白馬寺的弟子,現在均、成兩家就都是我寺的大香客了,咱們也算完成了方丈交代下來的任務。”
慧心冷笑道:“他偷學了藏金閣的經書,學會了幾段佛音而已。”
圓林好奇道:“藏金閣裡有我佛真音?為什麽方丈不讓我們學?”
慧心一噎,哼道:“你哪有這麽多古怪的問題?怎麽不去問方丈?”
圓林吐了一下舌頭,不敢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