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兒,你在這裡有沒有什麽人過來找你的麻煩?”李良問道。
“這幾天有一些壞人在附近出現,當他們準備靠近寺廟的時候,就有一些道士跳出來攔住他們了。”卜小魚說道。
“你怎麽知道他們是壞人?”李良奇怪道。
“我就是知道。”卜小魚哼道,似乎對李良質疑自己的判斷有些不滿。
“好吧,他們是壞人。”李良笑著走進寺廟,眼前一亮,只見本來滿是塵土、蛛網的寺廟前堂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地面也用水清洗過來,露出來方磚,除了倒塌在地的泥像外已經有了些模樣,後院裡也整整齊齊,只是斷壁殘垣實在沒辦法清理。
“以後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了。”李良感慨道。
“那要是有人來趕走我們該怎麽辦?”卜小魚問道。
“這個你不用管,我有辦法。”李良胸有成竹的道:“現在咱們有一個近期目標,有一個遠期目標。”
“什麽是近期目標?什麽是遠期目標?”卜小魚問道。
“近期目標就是賺錢,咱們倆需要一套新行頭,對於一個有志於成為一名教宗的人來說,這身衣服可不行,人試衣裳馬試鞍,從古至今,多數人都是以貌取人,你穿的好別人才能高看你一眼,還有你,你這身粗布衣服也不成,怎麽著也要穿上棉布衣服才行,顏色要樸素一些。”
卜小魚聽到自己也能換衣服,狠狠的點頭道:“小和尚你說的對,那遠期目標呢?”
“遠期目標還是賺錢,等咱們賺了錢,就把這寺廟修理一下,牆要重修,大門也要換一下,房頂也有些漏水了,要用琉璃瓦,再弄些飛簷走獸,咱們要把無名宮弄的氣氣派派的。”
“可是,小和尚,咱們怎麽賺錢呢?”卜小魚憂心忡忡的問道。
“今天晚上好像有城隍廟廟會,咱們瞧瞧。”
“好啊,好啊。”卜小魚興奮的道:“我在皇甫隻趕過集會,還重來沒有趕過廟會。”
“走吧,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李良笑了笑,又道:“不過咱們也得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
“至少也得需要一張桌子,一副筆墨紙硯,一個筒子,幾根下下簽什麽的。”李良想了想道。
“你會算命?”卜小魚驚訝的道。
“不會。”李良老實說道:“不過可以碰碰運氣。”
“後院倒是有一張大桌子。”卜小魚說道:“我現在去洗一下?”
“別,帶我先看看去。”
李良來到後院中,後院正房裡果然擺著一張大八仙桌,看著碩大的八仙桌,李良腦海中不由浮現這樣一幅畫面,自己坐在八仙桌後面,前面擺著蟠桃、香蕉等貢品……呸呸,是簽筒,再舉一個“有求必應”的幡子,不對不對,畫風不對。萬事開頭難啊,什麽年代創業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良感慨道,桌子沒有,筆墨紙硯也沒有,剛才下學宮時只顧著裝逼了,不然司徒鈺的院子裡倒是不缺桌椅和筆紙,嗯?對啊,雖然自己沒有,但司徒鈺的院子裡有啊,創業是不能挑三揀四,尤其是不能在乎臉皮的,想到這裡,李良大手一揮,說道:“走,咱們去弄點家夥什兒。”
“去哪兒?”
“去學宮啊!”李良一臉的正氣凜然。
於是,司徒鈺的門童很快就發現剛才飄然而去的李良回來了,而且還帶著一個雖然穿的土裡土氣,但是眼睛卻很有靈氣的小姑娘。
“道友是來找掌教的嗎?”小道童問道:“掌教還在閉關,
道友有什麽話我可以代為轉達。” “我來取一點自己的東西。”李良說道。
“原來如此,道友請自便。”小道童笑道:“順便說一句,剛才道友面對朱博士和杜禦史的時候,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氣度非凡,弟子破為心折。”能被司徒鈺帶在身邊當道童的弟子在太上教自然也是天資極高的,別人不知道,清風可是明白司徒鈺一直稱呼李良為“小友”,幾乎是平輩論交,而且李良面對朱輝安和杜見賢時寧折不彎的氣度也讓他心折,再加上李良堂而皇之的帶著這個傳說中的暖床丫頭直上學宮,幾乎就是在打學宮的臉,清風已經看到不少學子在外面指指點點,要知道司徒鈺雖然貴為上國師、大祭酒,但是士大夫階層一向視學宮為儒家根據地,對道門弟子處處排擠,私下小動作極多,清風對學宮的學子也是很不滿的,現在看到李良竟然絲毫不避諱,當場打臉學宮,很佩服他的勇氣和氣度。
“堅持本心,砥礪前行,本就是我輩修行中人的根本,無他,本色安然故。”李良雲淡風輕的道。
“本色安然故。”清風念了兩遍,眼前一亮,看向李良的眼神更加敬仰了。
李良微微一笑,拉了拉卜小魚的衣服:“走,我們去拿點東西。”
看著李良和卜小魚的背影,清風不由感慨道:“怪不得掌教這麽看重他,單是這份心性在我太上山就無人能及。”俄而,他瞪大了眼睛,張口結舌,目瞪口呆。
就見李良一隻手提著桌子,桌子不大,卻是上好的花梨木,一隻手提著兩張椅子,椅子也是上好的木材,卜小魚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後面,她雖然面色羞愧,卻又隱隱帶著一股喜意, 懷中抱著鋪蓋,手中提著筆墨紙硯——嗯,是從掌教的房間拿出來的。
“清風,我們就先走了,這樣的小事就不要告訴大祭酒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得動。”李良坦然的說道,然後瞅了一眼身後的卜小魚:“小魚兒,走啊,你不走想留在這裡乾嗎?”
卜小魚把鋪蓋舉了舉,把自己的臉擋住,“哦”了一聲,連忙小碎步跟上。
籬笆牆外的學子們也驚呆了,李良這是把大祭酒給搶了嗎?但是像李良這種連朱輝安和杜見賢都硬剛的猛人,學子們自問自己是不敢攔截質問的,君不見,連大祭酒的小道童都沒有膽子把他攔下嗎?
李良決心把臉皮扔掉之後,這時看到兩側“觀禮”的學子倒也氣定神閑,甚至還有幾分熱情的說道:“同學們,以後我就在明堂區的小梵音寺住下了,大家有意向聽經的可以去找我,咦,吳大用,你要記得來捧場啊,我們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
吳大用對這個一開始欺騙自己的“李大良”感情很複雜,一方面,李良在講經台講經後,他一直有去聽經,而且感覺受益匪淺,另一方面,李良的“品性”似乎多少有些不合聖賢的道路,但這時被李良點名,吳大用卻很有幾分羞愧,一來李良竟然還一直記得自己,他感覺與有榮焉,另一方面,他覺得李良的用詞很像麗秀院的老鴇,哪有寺廟開門做生意的?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也罷,我今天在城隍廟會上算命,諸位學子如果關心自己的前程,可以去算上一算。”李良臨走之前不忘打一波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