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良,你的佛法造詣之高,老夫生憑僅見,不管別人怎麽說,老夫都相信你不是杜大人口中的奸邪小人,你便依杜大人所言,把那名女子送往內府,如果她是完璧,自然沒有人敢再汙你清白,如果不是完璧,也不能證明是你所為,何樂不為,如果你擔心有人包藏禍心,這一點大可放心,老夫為官數十年,也是有些門生故吏的。”李良拒絕了杜見賢要求帶卜小魚去內府檢查的要求,外面的學子一下子就炸鍋了,這無疑是不打自招,一時間議論紛紛,見李良絲毫不為所動,這時朱輝安便勸道。
杜見賢一皺眉,顯然沒有想到朱輝安竟然對李良如此器重。
“多謝博士美意,不過,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別人捕風捉影、妄加猜測,我就要自證清白?是何道理?我對學宮本無所求,就此別過,弟子要下山移居小梵音寺了。”
李良在學宮中本來也沒有什麽東西,說罷就飄然而去。
學宮之上,眾人面面相覷,杜見賢沒有想到李良竟然性格如此剛烈,根本沒有任何自證清白的意思,這讓他們準備的很多後手都沒了用武之地,關鍵是後手的威力遠比將李良趕出學宮要大的多,現在反而沒理由朝他下手了。
學宮眾人這時也才發現,是啊,李良雖然在學宮中講經,學宮卻給不了他什麽,要說做官,李良是僧人出身,現在直達天聽,若是要謀取一官半職,也不會走秋闈的路線,除了功名,學宮又能給他什麽?這麽想著,李良走了之後什麽損失也沒有,倒是自己等人沒有了聽經的機會,不少人又都私下嘀咕起來。
杜見賢見學宮學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連忙向朱輝安告別。到了學宮外,卻見李良朝自己走過來,杜見賢站在轎子旁哼道:“李良,你若是後悔了現在還不晚。”
李良笑道:“杜大人,我過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杜見賢奇怪道。
“你見你印堂發亮,最近想必心想事成,官運亨通……不過……”
杜見賢追問道:“不過什麽?”
“不過只怕你頭上多了一頂綠帽子。”李良說這句話的時候,杜見賢又是精神一震,那種似成相識的感覺再次出現,口中默默的道:“綠帽子……綠帽子……”
“大人。”一旁的轎夫叫醒了杜見賢,杜見賢這才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想要發飆卻見李良已經走遠,當下唾了一口,惡狠狠的道:“李良,你別以為這就完了,咱們走著瞧!”
但杜見賢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李良說過這番話之後,他總覺得心頭有事,回到家中之後叫來管家問道:“這幾天怎麽沒有見到小五。”小五是他新娶進門的一房小妾。
管家說道:“五夫人去胭脂鋪了。”
“什麽時候去的?”
“昨天早上。”管家額頭上滲出汗水。
“跟著誰?”杜見賢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府裡新進來的馬夫。”
“馬夫呢?!”
“今天下人們說馬夫帶著馬跑了。”
杜連民眼前一黑,幾乎昏厥過去。
再說李良,杜見賢能“念念不忘”,自然是他發動了神識的力量。
他已經想明白了,白馬寺不是他的扎根之地,學宮是士大夫階層的大本營,盤根錯節又意識形態極重,如果不想妥協,他半路出家根本不可能立足。
既然如此,不如就在小梵音寺中修行。
自己還欠司徒鈺最後三分之一的化胡經譯文,
等司徒鈺閉關出來,就把準備好的譯文交給他,這樣一來,自己得了無名經書,司徒鈺得了無名經書的天猿篇,也算各取所需。 對自己來說,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一定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否則無論在白馬寺,王爺府,還是學宮,都證明自己只是無根浮萍,寄人籬下就是這樣的命運,只要稍不如意,就成為別人眼中的眼中釘、肉中刺,一有壓力,自己就要狼狽逃竄,被本厲從白馬寺趕到八王爺府,被李英、常達等人從王爺府趕到學宮,被杜見賢從學宮趕出來。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李良已經過夠了,他有著三僧天師的衣缽,有著改良的慈悲咒和正心咒,可以說佛法造詣之高, 無人能及,為什麽不能開宗立派?
想明白這些事情,李良心中一片霍亮,腳步也輕快起來,小梵音寺已經就在眼前,一個小姑娘倔強的站在門框裡,眼巴巴的朝學宮的方向眺望,終於,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小姑娘倔強堅定的臉龐上突然一皺鼻子,眼眶濕潤起來,扔掉了懷裡抱著的尖刀,飛奔著跑向李良,伸開雙手,一下子抱住李良的脖子,聲音裡帶著哭氣道:“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這個小姑娘當然就是卜小魚了,李良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不知道手往哪裡放,好半天才道:“卜小魚,你再不放開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卜小魚臉上一紅,松開了胳膊,往後退了兩步,直勾勾的盯著李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雖然認識李良不過兩天的時間,但李良就是給她一種值得信任的感覺,就像是認識很久的親人一樣。
“我去學宮裡住了幾天,不過,以後我就不用去學宮了,而且是永遠不用去學宮了,以後我就住在寺廟裡,我要重振這座寺廟的聲威。”李良說道。
“你又要當和尚了?”卜小魚關心的問道。
“不,我不當和尚,我的師父也不是和尚,這座寺廟本來叫做小梵音寺,我以後要讓它改名無名宮,以後我就是無名宮宮主。”李良本來想改成三僧宮,或者天師宮,用來紀念三僧天師,但是自己不準備再當和尚,三僧宮顯然就不合適了,天師宮又太過霸道,索性用無名經書來命名。
卜小魚不在乎這座破廟改成什麽名字,只要李良不是要當和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