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鈺不愧是太上教掌教,又能執掌聖康朝兩朝國師之位幾十載,天資之高,自不必言,李良將三分之一的化胡經天猿篇交給他,隻用了兩天時間,司徒鈺已經領悟了其中的奧妙,甚至對於第三頁經書上的原文,也頗有一些見解,如果不是因為李良許諾明天將經書的第二部分交給他,司徒鈺甚至有意將經書拿去參悟,這對於李良而言無疑是極為不利的,再加上太上教的人在一旁監視,這一切都讓人感到無力。
當務之急,就是讓司徒鈺將監視之人調走,如果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李良也只能將經書燒掉,然後想辦法從長康城逃出去,至於能不能躲過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如果有司徒鈺的人在一旁監視,只怕自己連學宮都走不出去。
“李良小友何來監視之說,我讓人在這裡是為了保護你,免得你遭到暗算。”司徒鈺笑道。
“上國師,貴教道友境界遠高於我,神出鬼沒我自歎不如,不過,難道上國師就不怕這些破譯的手稿被人看到?哪怕他是你最信任的弟子?如果他過目不忘或者私自留下一份,又或者在我睡覺的時候謄抄一份,上國師以為修行之人又有幾人能抵禦它的誘惑?”
司徒鈺不說話了,在庭院中來回踱步,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斜長。
李良只是隨口一說,倒是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能讓司徒鈺陷入深思。
“從今天起,你可以安心研究經書的內容,不會再有人監視你。”良久,司徒鈺緩緩說道。
等司徒鈺走後,李良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把監視的問題解決了,現在應該考慮下一步該怎麽做了,如果自己現在把經書燒了,司徒鈺發現經書不見,而自己又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會怎麽辦?
司徒鈺手中一定有著拓本,他也許會繼續讓自己研究拓本,但等到自己將化胡經天猿篇全盤托出,他很有可能會對自己搜魂,畢竟在之前,司徒鈺對自己所謂的轉世之法已經有所覬覦,而且從剛才司徒鈺對監視之人的態度來看,此人心思極重,不可能不對自己起疑,最好的情況也會將自己長期羈押,讓自己將記憶交出。
不行,搜魂這樣的風險自己不能冒。李良不能容許自己變成一個白癡、傻子,那自己重生一次還有什麽意義?
如果自己選擇逃走呢?雖然太上教的觸角可以遍布聖康朝,但自己只要躲進深山老林或者逃到長鷹、河洞兩國,司徒鈺就是手眼通天也難以輕易抓到自己。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明天晚上把經書第二部分交給司徒鈺後應該是司徒鈺對自己防備最松懈的時候,等到第七天,自己將最後一部分交給司徒鈺,司徒鈺多半會直接收走第三頁經書,自己就沒有任何辦法了。
李良做好了逃跑的打算,他本來無牽無掛,可以從容逃走,但是現在有了卜小魚這個小丫頭,而且還在司徒鈺的掌控之內,這就很讓李良撓頭了,讓他一個人走,他心有不甘,但是把卜小魚帶走又不可能不被司徒鈺發現,真是讓人頭疼。
不知不覺,李良已經走了很遠,這時陡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學宮黃字堂的邊緣,再往下走就是一片樹林了,正要折身往上面走去,就聽樹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聲音說道:“點子踩好了嗎?”
“踩好了,什麽時候動手?”
“明天亥時。”
“為什麽不直接殺死?”
“刺殺太顯眼了,夫人只是要給他一個教訓,
讓他知道王家的態度。黑油都已經埋好了?” “都準備妥當了。”
李良躲在陰影中,等聲音漸漸消失才走出來,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五天,亥時,大祭酒的院子中,“原來是這樣,這就解決了獸化後如何變回人的外貌的問題,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部分,當吸收完內丹的力量,如何繼續修煉?”
“我會盡快將最後的部分交給上國師。”李良說道。
“你的資質天賦也是一等一的,只是可惜本聞識人不明,竟然讓明珠蒙塵,即使沒有這本化胡經,我也願意收你為關門弟子,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司徒鈺拿著第二部分經文,心中歡喜,循循善誘道。
“謝上國師美意。”李良正要拒絕,突然望著前方瞪大眼睛:“走水了?!”
只見一團熊熊大火在南方衝天而起,正是李良的天字堂院子所在方向,“國師,我先走了,我觀那火勢凶猛,又是我的院子方向,怕是救火不及燒到我的院子。”李良連忙請辭道。
“經書呢?”司徒鈺腦中電光一閃。
“經書藏在書架中。”李良也臉色大變。
“走!”司徒鈺二話不說,伸手一抓,抓到李良的肩膀,腳下連連虛踏,足底生風,提著李良在空中飛起,黑夜中如同一隻大鳥朝大火的方向飛去。
等到辨認了位置,李良瞪大眼睛叫道:“上國師快,快,走水的是我的院子!怎麽可能?!我的經書!”
他的聲音急切,臉上滿臉的焦慮,甚至不等司徒鈺落了地就掙脫他的手掌,從半空中跳到已經完全被燒著的院子中,又渾然不顧衝天大火,一腳踹開火勢正旺的正門衝了進去。
司徒鈺在庭院中臉色陰晴不定,他雖然將第三頁經書視為珍寶,但李良已經破譯出了三分之二,最後一部分沒有經書也不影響破譯,畢竟他手中還有拓本,而且李良已經衝了進去,神態不似作偽,如果經書還在裡面,他自然會救出來,如果已經被燒成灰,自己進去也沒什麽辦法,只是王家!王家!自己萬萬沒有想到王家竟然下手如此之狠!
李良衝進書架所在的房間,飛快的將一塊地磚搬開,取出其中的第三頁經書,經書一點就燃,化作一股白煙鑽入他的鼻孔,再將地磚鋪好,一腳將書架踢翻,書架蓋在地磚上,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
腦海中一陣眩暈,李良定定神,發出歇裡斯底的叫聲,然後將衣服點燃,縱身一躍,從窗中飛出去。
“嘭!”李良全身著火跌落在地,“嘩”的一桶冷水澆在身上,撲滅了身上的余火,卻是外面救水的學子已經來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