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過來當說客的學官竟然被自己一句話嚇的尿了褲子,李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徑直朝講經台方向走去。
這時,又一名學宮官員走過來,說道:“李良,你說為官最重要的是什麽?”
“先生以為呢?”李良反問。
“為官最重要的是聲譽。”那名學官說道:“人無信不立,為官同樣如此,王家是不可能讓王彥去邊疆的,你讓他輸了,就是要逼他失信,就是要斷他仕途升遷之路,斷人升遷之路,此仇不共戴天,你和王家無冤無仇,何必要結下死仇?”
“先生以為我贏了賭注就是和王家結下死仇?”
“正是。”
“所以我和王彥打賭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卻有此意。”
“所以王彥想要讓我滾出學宮,我就該乖乖的滾出學宮,下次他要拿我的腦袋打賭,我就該乖乖的把腦袋裝到盤子裡送過去?”
“你……好心當成驢肝肺,既然聽不進良言相勸,日後不要後悔!”學官惱怒道。
“我後悔不後悔的就不勞先生操心了,但是先生想要拿學生的腦袋獻給王家的算盤怕是打不響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學官狼狽不堪的躲到一邊。
李良繼續向前,當前面出現一名老者的時候,李良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壓力,這人赫然就是學宮的上任大祭酒,學宮現任博士中最德高望重的朱輝安,之前朱輝安去過講經台,聽過正心咒之後就消失了,沒有想到他竟然也會出現在自己的道路上,王家三代積累的勢力真是可畏可怖。
“博士有什麽可以教我的?”李良問道,還是保持了學宮學子應有的禮節。
“我沒有什麽可以教你的,我來這裡不過是要告訴你,王家是先禮後兵,你拒絕了這些說客,王莽的手段就會無所不用其極,你要做好準備。”
“多謝博士指點。”
朱輝安離開之後,李良通向講經台的路上再無說客,講經台下座無虛席。
王家的人在學宮之外嚴陣以待,王家已經宣布了最嚴厲的方案,務必要將所有試圖進入學宮的靈獸阻擋在外。
但到了臨近午時,一隻靈猴還是突破了王家的防禦陣線,來到了講經台下,屏氣凝神,側耳傾聽。
這隻靈猴的出現宣告了王家的攔截計劃失敗,李良取得了賭約的勝利。王家就此撤離了部署的人馬,到了下午,學宮的講經台內外已經有了不下兩百隻的各類靈禽。
古往今來,開壇講經能引得百獸來聽的都是聖人一樣的人物,這樣的場面一下子就在學宮中轟動了,但在這烈火烹油的繁華背後,學宮中同樣暗流湧動。
學宮的天字堂院子被大火夷為平地,還沒有到午時,已經有兩名學宮的黃字堂學子投案自首,聲稱是發現了一種黑色的粘稠狀油,不小心灑在了院子門外,又不小心引著了大火,這樣的荒唐投案竟然也有人證物證,長康府尹用了一個時辰審結此案,這場大火就如同石沉大海一樣了結了,一場學宮大火,本該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在朝堂上上達天聽的大案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完結,王家在朝堂中的三代耕耘,終於在此時浮現冰山一角。
到了下午,一條消息傳到學宮,學宮四大榜首之一戶部尚書王莽之子王彥被吏部任命為北疆重鎮皇甫轄下聖華縣縣令,司正七品,著即日即刻上任。
聖華縣比鄰皇甫城,又在皇甫城的後方,是皇甫轄下最堅固的縣城,
保護著前線的糧草運送,信報傳遞,有著高大的城池和重兵駐守。 “這已經是我能為彥兒挑選到的最好的地方了,原來的聖華縣令被調到前線,補充上剛剛死掉縣令的縣城了,聖華縣城高池深,又有重兵駐守,距離皇甫也不算遠,支援起來很快,而且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提前躲進皇甫城中。”王莽說道。
“彥兒真的不去不行麽?”得到消息後,王夫人已經暈厥過去三次,這時臉上的妝容已經流成溝壑,她緊緊地攥著王莽的手啞著嗓子問道。
“不行。”王莽搖搖頭,說道:“如果他不去,以後在朝堂上就不會有立足之地。”
“我只要彥兒好好的在我身邊……”
王莽一下子甩開她的手,站起來說道:“他是我王莽的兒子,如果他不能在朝堂立足,就讓他死在戰場上吧。”頓了頓又道:“其實這未必是一件壞事,如果彥兒能在戰場上立下一些戰功,等他從聖華回來,立刻就又不一樣了。”
“皇甫是常達的南大營在鎮守,之前常達一直想要在朝堂上和我聯手,我一直沒有答應,昨天我已經派人去送了信,你不用太過擔心彥兒的安全,常達想要得到朝堂裡大臣的支持,彥兒他就會保護的好好的, 就算彥兒一直在皇甫城中,常達也會分他一部分軍功。好了,你在這裡好好靜養,我去囑咐彥兒幾句。”
王彥已經收拾好了行囊,在涼亭裡坐著發呆,院子裡的小妾和暖床丫頭哭成一團,為什麽會這樣?王彥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自己錯了嗎?將皇帝身邊的奸邪小人趕出學宮自己有錯嗎?雖然自己也想過要吸收一波政治資本,但李良這樣的野和尚又有什麽資格住在學宮的天字堂?
既然自己沒錯,為什麽自己會淪落到被放逐北地的下場?
是李良!對,就是這個人害自己失去了一切!讓自己離開了溫暖的家,俊俏的暖床丫頭,溫柔嬌嫩的小妾和錦衣玉食的生活,從此自己就要去一個隨時可能被流矢擊中傷命的戰場,害自己失去所有的就是那個妖僧!
王彥不會想到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他主動挑釁,要將李良趕出學宮為自己積累政治資本,他只看得到是因為李良自己才落的這樣的下場。
“彥兒。”
“父親。”
“關於去聖華縣的事情你不要太過擔心,為父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一切。”
“孩兒知道,父親放心,孩子到了北疆之後,一定勤修武功,跟隨常達將軍建功立業。”王彥忙道。
“你能這樣想是最好,但是真的到了戰場上不要莽撞行事,凡是多聽常將軍的。為父也不盼著你建功立業,只要能好好活下來,自然有功業落在你頭上。”王莽拍拍他的肩膀:“至於家裡,你放心,咱們王家隱忍了三代,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