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誰讓你們這麽乾的?!”王莽聲色俱厲的喝道。
“小的……小的……”管家“噗通”跪在地上,呐呐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啊,你這個狗奴才!現在都敢包庇欺瞞我了!誰給你的狗膽?!”王莽抓起書桌上的硯台,幾乎就要砸下去!
“是我!”王夫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來,接著,腳步聲響起,王夫人帶著丫鬟臉上帶著淚痕走進來:“是我讓他找人乾的,我已經問過管家了,我們能動用的人手已經達到極限,每天試圖溜進學宮的畜牲都在增加,如果明天那個妖僧繼續講經,彥兒的賭約十有八九要輸,賭約輸了,彥兒就要去北地,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彥兒去北地,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我太了解你了,彥兒如果賭約輸了,你一定會把他扔到死地,就是為了你的官位,你頭頂上的帽子,彥兒的命和你的前途比起來一文不值!”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書房裡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王莽雖然也有三個小妾,但對王夫人一直十分尊敬,幾十年來夫妻二人相敬如賓,王家有著王夫人主內,王莽主外,井井有條,誰都沒有想到王莽竟然憤怒到了這種程度,竟然一巴掌抽在王氏的臉上。
王氏顯然也沒有想到,猝不及防之下,王莽盛怒之下力量又是極大,“嘭”的王夫人就被抽翻在地,捂著紅腫的半個臉,看著素來素雅的王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彥兒是你的兒子,就不是我的兒子?你把他視若生命,他何嘗又不是我的心頭肉?!他是我王家最傑出的子孫,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他能留在長康,繼承王家的政治資本,將來出將入相,位極人臣。但你以為你做的這一切是在幫助他,為他好?愚蠢!如果看誰不順眼,礙手礙腳,一把火就能解決問題,王家早就不知道被燒成白地多少次了!你以為這是天高皇帝遠的邊疆,你是為所欲為的土皇帝?你以為你想要殺死的是誰?是那些累死累活還吃不飽飯的賤民?還是那些利益熏心又膽小怕事的市儈?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可以直達天聽的弄臣,這種人你讓他幫忙他未必幫得了你什麽,他若是想壞你的事,再簡單不過了。”
“說來說去你就是不想救彥兒!”
“我不是不救,而是不是這個救兒法,彥兒的事情你不要管了,我是王家家主,王家的事情自然由我來決斷,如果我救不回來彥兒,那咱們就準備好送他去北地。”
王夫人站起來,看著王莽說道:“王莽,是我沒本事,不修婦德,隻給你生下這一個兒子,我這一生別無所求,只希望你看在我爹提攜你的份兒上,把彥兒照看好。”
王莽點點頭,說道:“彥兒的事情我會親自處理。”
大祭酒的院子,司徒鈺對李良說道:“這次縱火雖然不是王莽的手筆,但是是王家的人無疑,從結果來看,縱火者並不在乎你在不在裡面,也就是說並不是一定要要你性命,而是要讓你知道利害,迫使你在王彥的賭約上做出讓步,王莽現在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依著他的秉性,多半明天會接觸你,這場賭約對王莽的兒子來說關乎生死,對你來說卻沒有那麽嚴重,你能度化蛟馬,又能讓龍魚朝拜,這些都是陛下親眼所見,至於能不能吸引什麽靈獸聽經,並不會影響陛下對你的信任,而王家幾代都是朝中中流砥柱,勢力盤根錯節,影響極大,而且學宮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麽好學的,如果你不在乎所謂的清流清譽,
和王莽做一筆交易倒是可以獲得不少實實在在的好處。” “多謝上國師教誨,不過關於賭約的事情,我已經有了決定。”這是表示自己不會放過王彥了。
司徒鈺看向李良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欣賞,讚同的道:“修行中人自當如此,唯有心志堅定,堅韌不拔,有開山分海的大決心大毅力者才能有所成就,一旦有了委曲求全心思就難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是以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退一步則萬丈深淵。”
“我要閉關兩天,如果這兩天內發生了什麽你解決不了的困難,可以去找澄觀。”
司徒鈺的這番姿態至少說明他沒有對自己起疑心,第三頁經書的秘密他不可能再知道了。
至於王家,李良既然下定決心就不會再改變主意。
不過正如司徒鈺判斷的一樣,李良天一亮就等來了王莽的說客。
這名說客就在去講經台的路上,李良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學宮的學官之一。
“李良,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一旦在講經台上開講,就會有一個母親失去他的兒子,一對耄耋之年的老人失去他們的孫子,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俊彥陷入極度危險之中?”
“你說的母親是珠光寶氣、錦衣玉食又頤指氣使、安排人殺人放火連學宮都不放在眼裡的王夫人嗎?”
“你說的耄耋之年的老人是大權在握數十年, 權傾朝野,位列三公,在朝廷內外呼風喚雨的王老大人嗎?”
“你說的青年俊彥,是一心為公,願意為朝廷不惜此身的青年俊彥,還是貪生怕死,滿嘴仁義道德,一心向上爬的青年俊彥?”
“你……”學官被質問的啞口無言,指著李良的胳膊竟然微微有些顫抖,這人竟然赤果果的將大家隱藏在心底,從不宣之以口的事情這麽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王大人的兒子和其他人能一樣嗎?”他怒其不爭的喝道。
“有什麽不一樣嗎?哦,王大人的兒子是千金之軀,邊疆都是些人命如草芥的賤民是麽?”李良“恍然大悟”道。
“你總算明白過來了。”學官按住自己起伏的胸膛。我給你講人情,你給我講律法,我給你講律法,你給我戳破仁義道德的虛偽假面,真他娘的太累了,現在咱們終於到了同一個思維層面了,“大家的命都只有一條,不過,王大人的兒子如果死在邊疆就大材小用了,如果是進入朝廷,他才能為了朝廷,為了社稷做出大貢獻。”
“王大人的兒子是千金之軀,所以不能去戰火紛飛的邊疆,可是八王爺身體裡流淌著皇家的血脈,卻要在戰場上保家衛國,八王爺的兒子同樣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也是為了保護像我這種邊疆的賤民,學官大人,你是覺得王大人的血比陛下的血還要高貴嗎?等我見了陛下,要把這件事告訴陛下,想必陛下會對您的高論很感興趣。”李良淡淡的說道,卻見學官已經歪歪斜斜的坐到地上,褲子上已經濕了一片,竟然被李良的話嚇得失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