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康帝沉吟不語。
常達十分了解聖康帝,知道聖康帝這就是意動了,趁熱打鐵道:“皇上,昨天祠部接到檢舉,說八王爺府內修建了一座佛堂,住持佛堂的是一個不入僧籍的野和尚。”
聖康帝想了想說道:“我見過那個小和尚,他沒有入僧籍嗎?”
“千真萬確,而且這個野和尚不是普通人。”常達說道。
“怎麽說?”
“臣調查得知,這個野和尚同樣來自北大營駐守的暮雲。”
“那又怎麽樣?”
“皇上,八王爺府有自己的卿客院,搜羅天下奇人異士,這在本朝是獨一份兒,這些人據八王爺所說是用來軍中斥候,暗殺敵方將領所用,臣也自領一軍,深知這些奇人異士單打獨鬥尚可,扔進百萬大軍中只有被淹沒的份兒,大軍一衝,什麽高手也只能逃命,也就是刺殺的時候還有點用。”
沒有一個皇帝不對刺殺兩個字深惡痛絕的,因為這超出了他們的控制范圍。聖康帝也同樣,這時眉頭皺起,聽得越發仔細了。
“自從這個野和尚進了王府,八王爺府的卿客院就像著了魔一般,一個個跑進去聽他的歪門邪法,據說進入其中的客卿一個個都如獲至寶,恨不得對八王爺肝腦塗地,現在在八王爺府上下,唯齊平家命令是從,只怕就是八王爺讓他們暗殺大臣,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的去做,臣在他的卿客院也有眼線,據說這個野和尚年齡不大,善於蠱惑人心,儒釋道無不通曉,這就奇怪了,天下真有這種生而知之的天才?這樣的人才為什麽沒有進白馬寺的達摩院,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才八王爺為什麽不獻給陛下?我看什麽儒釋道無不通曉不過是幌子,背後有人操控這一切,想到這裡,臣不由想起前朝也有一個妖僧。”
前朝太祖立朝之後,分封幾個兒子駐守邊疆,太子早夭,皇太孫繼位,四皇子得一妖僧遂起兵造反,最後兵臨長康,皇太孫開門乞降淪為階下囚,常達說道這裡停了一下,因為聖康帝的臉色已經很難看。
“陛下,八王爺進貢的蛟馬說是還要熬一年,但北大營有士兵看到那個小和尚騎著蛟馬在北大營閑逛,可見蛟馬已經抓到很久了,八王爺狼子野心,陛下不可不防啊!”李英跪下喊道。
“嘭!”聖康帝重重的拍在龍桌上,霍然起身到:“朕這麽信任他,他卻這樣做,難道不怕朕心涼?”
常達說道:“陛下,您宅心仁厚,八王爺也未必就有謀逆之心,但擋不住他身邊有奸邪小人蠱惑,下臣以為,只要將八王府的奸邪小人剪除,再收了北大營的兵權,八王爺自然會明白他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皇上能給他就能收回來,這樣八王爺為陛下做事必然更加忠心耿耿,不敢有私心雜念。”
聖康帝沉吟道:“你以為這件事該怎麽辦?”
“臣以為,顏齊郡主擅闖軍營一事可暫不提及,顏齊郡主對皇上是忠心的,又是八王爺愛女,此事不宜聲張,免得那些酸儒借機生事,反而激怒了八王爺。”
聖康帝點點頭,他身在帝王家,卻沒有姐姐妹妹,因此對顏齊郡主也很是疼愛。
“這件事可以從那個小和尚身上著手,他不是號稱儒釋道無不通曉麽?陛下可讓天師考教他的學問,如若他有真本事還則罷了,如若他只是巧言令色之徒,就坐實了八王爺的狼子野心!”
“如此甚好,朕這就讓人通知國師。”
出了禦書房,
李英笑道:“將軍此計甚妙,那小和尚是出自佛門,澄觀天師出自道教,讓天師考教小和尚,他就是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了。” 常達嘿嘿笑道:“誰讓他把持軍權,連你我二人也不放在眼裡,他若是懂事些,把軍功給你我二人分潤一二,也不會憑空惹來禍端,李公公,這北大營的監軍可不好當,如果有需要,南大營的將卒悉候調遣。”
到了第二天,天一亮,八王爺府佛堂外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開門,“吱呀”一聲,漆紅大門裡露出一個腦袋。
“宋小師傅,小佛爺醒了嗎?”八王爺府的客卿現在都稱呼李良為小佛爺,對握有開門“大權”的宋田也禮遇有加。
“哈欠,李良啊,他天不亮就被八王爺叫走了,說是進宮面聖,什麽時候回來還不一定呢,你們都散了吧。”宋田伸了伸懶腰說道。
“小佛爺的名聲都傳到宮裡了?”那人遺憾的道:“哎,我修煉上還有些問題還準備問他呢, 看來今天是沒戲了,大家都散了吧。”
門外的客卿唉聲歎氣著三三兩兩的走掉了,宋田發現排在最前面的這個家夥還在門口站著,疑惑的問道:“別人都走了,怎麽你不走?”
“宋小師傅,是不是小佛爺連講了兩天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所以今天閉門謝客,現在他們都被我們趕跑了,您看是不是通融一下,讓我進去?”那人露出“我都明白”的眼神,從懷中遞過去一根兒臂粗的人參。
這人參已經成型,四肢俱全,腦袋也有模有樣,一看就價值不菲,宋田笑道:“施主,李良隨同八王爺進宮的事情你可以找劉管家確認,這種事我豈敢胡說?這人參你請拿回去吧。”
那人有些遺憾,但還是堅持把人參塞到宋田手中,說道:“就算現在見不到小佛爺,也請小師傅收下這區區薄禮,如果小佛爺回來了,還請小師傅告訴一聲。”
宋田推辭不過,隻得接下,再想說什麽,那人已經一溜煙不見了,不由歎氣道:“你就算讓我告訴你,也要告訴我你的住處啊,現在我又不知道你的住處,又不知道你叫什麽,如何告訴你李良什麽時候回來?”
“你這奴才!竟然敢收取回扣?!”這時門外一聲嬌叱,卻是小桌子跑過來,掐著腰叫道。
宋田眨眨眼,說道:“我和李良是師兄弟,我可不是奴才。”
“哼,那也不行,你家主人呢?郡主要見他。”小桌子繼續掐腰。
“李良隨同八王爺面聖去了。還有,我和李良是師兄弟,我沒有主子。”宋田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