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德手執三把手電,側身進入金券,許廷和簡幼荷手拿相機緊跟其後,通過石門的時候,三人異常小心,以防不小心碰到支撐沙頂天機關翻版的圓木。電筒光亮照射之下,金券大廳之中陰森詭異,地面上擺放著從兩口棺木中取出的各樣大件珍寶,當年軍師與劉大德子僅僅帶走了陵墓中的小件珍寶,大件財寶還不及取走,整個隊伍就遭滅頂之災。
許廷他們小心繞過地上的物品,忽聽興德輕聲喊了一句:“在這裡了,皇太極的詛咒!”
許廷心中一緊,跟著簡幼荷走到前面,在大廳右側靠近棺床之處,地上放著一口棺蓋,上面隱隱可現一列大字,但不同於祖父記錄中的描寫,這一列大字顏色已經極其灰暗,想是當年打開玄宮大門之後,外面的氧氣進入地宮,產生化學反應之故。
許廷和簡幼荷打開相機,調好焦距光圈快門,對著棺蓋拍了幾張。興德直起身來,說道:“皇太極的頭骨應該還在正中這口棺木之中,我們誰進去?”許廷咬了咬牙,說道:“我去!”
簡幼荷拽了拽許廷的手,小聲說道:“我陪你!”許廷點點頭,三人走到正中這口巨大的棺木前。只見棺木保存完好,足有一人多高,興德將手電遞給許廷,蹲下身子,道:“踩著我肩膀上去!”
許廷接過興德遞過來的手電,看了看簡幼荷,然後踩住興德後背,縱身翻進棺木。不一會兒,簡幼荷也翻了過來,許廷他們兩人定了定神,借助手電的光量四下打量著這口巨大棺木。
棺木之中已經幾乎空無一物,許廷他們落腳的地方,是底板的右下角,棺木的正中蓋著一床錦被,只是由於時間久遠,幾乎已經變成了黑色。
簡幼荷道:“我來打手電,你拍片子!”許廷點點頭,接過了簡幼荷手中的相機,簡幼荷手執電筒,慢慢走向前面,雖然是非常小心,但是鞋子踩在已經開始腐蝕的棺木底板上,不斷發出“吱吱”的怪叫聲響,甚是駭人。
隨著簡幼荷越向前走,許廷的心跳也是越來越快,終於走到被子盡頭,簡幼荷蹲下身來,伸手攥住了錦被。
這時許廷的心臟已經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簡幼荷用目光向許廷詢問,許廷努力壓住心中的恐懼,將相機調好,衝她點點頭,簡幼荷定了定神兒,一咬牙,伸手掀開了錦被!
錦被之下露出的,是一張猙獰的骷髏,後面的頭骨已經完全碎掉,僅僅剩下從頭頂向前臉部的一半,一個拇指粗細的眼孔,長在額頭正中三分之處,許廷不及細看,從各個角度連續拍攝了幾十張底片,又換過跨在頸上的數碼相機拍了數張後,對簡幼荷說道:“成了!”
簡幼荷放下錦被,臉色灰白,他們沒有再說什麽,翻身爬出了棺木,下面興德問道:“怎麽樣?”
許廷簡單答了一句:“好了!”然後拉過簡幼荷,對興德說道:“我們走吧!”
三人快速走出金券,收拾好東西,急步奔出了墓道。
不知道為什麽,許廷事後回憶起走出墓道這一段經歷,總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襲上心頭,隻記得許廷緊緊跟在簡幼荷身後,興德在前,許廷他們一路沒有停留,一口氣爬回了樹洞入口之處。
一路之上,許廷經歷了這一生從未有過的恐懼,隱隱感覺就在許廷的身後,有一股無法說清的神秘力量,就像附骨之蛆,緊緊地跟隨著許廷。
那種恐懼,如果是沒有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許廷隻覺得那種刺入骨髓的寒意,附著在每一根毛發之上,甚至深入骨髓,許廷只能拚命向前爬,向前爬。出了樹洞之時,許廷才發現雙手雙腳,以及手肘膝蓋的保護物全被磨掉,身上全是蹭傷。
好不容易爬出了樹洞,許廷他們才算松了一口氣,興德警覺地向四周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第一個爬下大樹,五分鍾以後,許廷他們已經全部做在了車裡,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
二十分鍾以後,許廷他們開回了賓館,在車上許廷他們分別換上乾淨衣服,又用濕紙巾將臉上擦淨,才回到所住的房間。第二天下午,許廷他們回到了燕京。
從SY回來,許廷他們將膠卷順路送到華夏圖片社衝洗,然後回到許廷家迫不及待打開電腦將數碼相機裡面的圖片轉到電腦裡,但非常遺憾,圖片都非常不清楚,黑乎乎的一團,分不出細節,估計是地宮中實在是太過昏暗,連閃光燈都不能取到很好的效果。所有的希望就只有那兩卷正在衝洗的底片,幸虧這次許廷他們帶的膠卷是柯達一千六百度的彩色專業膠片,但還是不知道究竟會不會拍攝清楚。
因為忙了整整兩天,簡幼荷堅持不讓許廷送她回家,於是這個任務交給了興德,他正好順路。
他們走後,許廷晚飯也沒吃,倒頭便睡,一覺睡到星期一的早上。不過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不停地做夢。
第二天是周一,下班以後許廷從圖片社取回照片,拿到照片的時候許廷心裡惴惴不安,所幸的是畢竟照片是用專業底片拍攝出來的,圖像還是異常的清晰。看了效果,許廷心中竊喜,沒有來得及細看就去接簡幼荷,當天晚上,他們三人又聚到許廷的家中。
許廷他們將圖片中最清晰的幾張放在沙發茶幾上細細觀瞧,圖片共分為兩類:第一類是棺蓋上的字跡,另外一類,就是皇太極頭骨正面照片。字跡不用討論。
許廷他們三人都不識滿文,而頭骨上的“天眼”,經過許廷他們仔細觀察後,隨後又七嘴八舌地商討了許久,並不能拿出什麽有說服力的意見,每種設想都難以自圓其說,到最後,許廷他們都比較傾向簡幼荷的猜想,那就是“先天畸形”。
許廷他們中並沒有人學過醫科,所以也只能是猜想。
於是大夥分工,興德有一個同學在北大考古系主攻清史,懂得滿文,所以棺蓋上的字跡由他負責找人翻譯;而許廷則通過積水潭醫院的林辛可,尋找一位遺傳學或者和遺傳有關的醫學專家,尋求答案。
興德那邊倒是頗為順利,不出兩天便將那句滿文翻譯出來,答案和當初軍師所講的完全一樣,棺蓋上那句滿文翻譯成漢語,是如下這十四個字:擅動許廷棺木者,六月內必死於非命!
看來軍師沒有說謊,“詛咒”之說,確有其事。看完這句翻譯,大家都是心中惴惴,緊張了許多天,簡幼荷和興德特意搬過來和許廷同住,但是過了一個多月,除了經常會做些惡夢,此外睡眠質量大幅下降以外,也沒有發生什麽怪異的事情,大夥兒的心情都逐漸放松下來。
然而許廷這邊的工作卻是頗為不順,華夏醫學界專門搞遺傳研究的專家並不算多,而且極為難約,加上許廷又不肯說出實情,林辛可一個小小的醫生,也沒有那麽大面子,所以直到一個多月以後,許廷才在協和醫院見到了一位華夏遺傳學界的權威人士,而且他隻給了許廷半個小時時間。
看過照片之後,許廷將問題向專家提了出來。他望著照片看了很久,又思考了很長時間,但並沒有給許廷肯定的答覆。
他告訴許廷,至少到目前為止,他沒有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這樣的遺傳案例,不過這並不代表一定沒有這樣的病案。從人類遺傳學角度來說,基因突變很可能在人體的任何生理特征上產生改變,頭骨上產生這樣的孔洞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之後專家向許廷講解了很多遺傳變異的例子,包括兩個心臟,三條腿,人長出尾巴等等。
聽完專家敘述的病案, 許廷突然問道:“那麽您能否告訴許廷,人類究竟是否會長有‘天眼’?”
專家一愣,隨即會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反問許廷道:“你是說這裡?”許廷點頭道:“不錯,就象二郎神楊戩的那隻‘天眼’!”
專家笑了笑,說道:“有是有,但並不像你所指的,是純物理上的。”
許廷搖頭表示不解,專家解釋道:“一般人所講的‘天眼’,也就是所謂人的第三隻眼,實際上是指大腦中的松果體,位於頭頂正中深處。松果體長約1厘米,寬約0.6厘米,厚約0.4厘米,重0.2到0.3克。由於松果體處於前後腦的關鍵部位,所以解剖學家曾經認為它是人類思想通過腦腔的必經門戶。德國有一位科學家甚至認為這是‘靈魂所在之地’。”
專家頓了一頓,繼續道:“但後來人們從生物進化角度對松果體進行考察,才認識到它本是動物的第三隻眼睛。上世紀解剖學研究發現,金魚和蛙的松果體內具有對光敏感的結構,所以‘第三隻眼’的說法漸漸流傳。
但實際上人類的松果體早已失去了感光功能,只是具有調節體溫、改變膚色等作用,此外松果體所分泌的激素,可以直接或間接影響人體的許多功能。所以,應該並不存在你所指的那種在額頭正中物理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