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一愣,隨即明白,從樹洞進入這個盜洞,因為前面的洞是垂直的,所以一定是腳在前頭在後。而到了這裡再往前面,就應該是頭在前腳在後向前爬行,如果沒有這個小廳,直徑這麽小的洞子,還真是轉不過身來。
簡幼荷道:“為了節省手電,這一段我們還是摸黑爬吧,氧氣面罩是否用帶上?”
許廷吸了口氣,說道:“應該還不用,現在空氣還是很新鮮,往前再看看!我們可以隔一段點一下打火機試試!”
簡幼荷點點頭,問許廷他們兩人道:“準備好了嗎,我們走?”
許廷和興德點點頭,熄了手電,還是興德在前,許廷殿後,從前面的洞口進入,向前爬去。
許廷看了看手上的夜光手表,整整十點半鍾。
按照祖父的記錄,這一段盜洞到地宮一共應該將近一千米,按照普通人正常走路的速度為五公裡每小時,而許廷他們爬行的速度最多是走路速度的五分之一,所以保守估計,許廷他們到達地宮最快也要到一個小時以後了。
洞口很窄,直不起身來,只能手腳並用向前爬行,好在許廷他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每人不僅帶了厚厚的手套,而且在手肘以及膝蓋等需要在地上摩擦的地方,都縫了厚厚的皮子,防止長時間在洞中爬行磨壞手腳。
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緩緩向前行進。由於已經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所到之處伸手不見五指,而且洞裡空間很小,隨著越往深處爬行,四周空氣的共鳴聲音開始在耳中嗡嗡作響,而且越來越大,到最後簡直就如千軍萬馬奔騰、又如鬼哭狼嚎。
許廷跟在兩人身後,隨著逐漸向前爬行,開始不斷邊爬邊回頭向後觀看,那種感覺就好像身後有什麽東西在緊緊跟著許廷,許廷兩手不停地冒汗,將手套全部打濕。
許廷試圖和前面兩人說話,但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一種莫名的恐懼逐漸包圍住許廷,許廷拚命地快爬,希望不被他們兩人落下。
許廷感覺好像過了幾乎有一個世紀那麽久,聽到前面興德說道:“這裡有個比較大的空間,我們休息一下!”
許廷松了一口氣,前面興德點亮手電,許廷他們圍聚過來,只見這裡又是一個大約一平米左右的空間,應該是當時換人錯身的地方。
許廷他們靠在洞壁坐下,興德取出打火機點著,只見火苗平穩,而許廷他們也沒有感覺到呼吸有什麽不暢,興德道:“看來當初老四他們所挖的通風口,很可能現在還在起作用,我們的氧氣面罩道可以省了。”
許廷道:“或許到地宮還能派上用場。”
興德點了點頭,說道:“我還真有點緊張,剛才覺得很瘮得荒!”簡幼荷點點頭,拉住許廷的手,她知道許廷膽子不大。
而許廷握住簡幼荷手的時候,也感覺到她的雙手也是同樣冰涼。
休息了五分鍾左右,興德熄了手電,許廷他們繼續前行。經過了最初的恐懼,這一次許廷好了很多,爬起來也感覺比剛才輕松了許多,又往前爬行了大約半小時,許廷他們來到一處較大的空間,感覺好像已經可以站起身來。
興德又一次擰亮手電,許廷他們看到現在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大約高兩米、長三米、寬兩米的空間,頂部用木板撐住,空間的四壁,分布著大大小小幾十個洞,而在屋子的左下角,又有一個六十公分左右直徑的洞口!
不錯!這裡應該就是當年軍師老四他們用洛陽鏟探位地宮之處,看來已經快到了。許廷他們強壓住心中興奮,每人分別喝了幾口水,又休息了大約十分鍾,許廷看了看表,整整十一點半,許廷他們已經在地洞內爬行了一個小時。雖然此時的空氣還是很新鮮,但興德還是取出了氧氣面罩,說道:“就快到地宮了,不知道前面情況怎麽樣,我們還是戴上吧!”
簡幼荷也點頭同意,許廷他們兩人也分別從包中取出氧氣面罩,許廷道:“許廷現在最擔心的,是他們當年用來支撐沙頂天機關的木柱,是否已經腐蝕,如果是,那麽墓道很可能已經完全被流沙埋住,這樣許廷他們就前功盡棄了!”興德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們只能怪造化弄人了!兄弟們,我們走!”
這一次許廷他們爬行的時間並不長,最多只有幾分鍾時間,在黑暗中許廷也感覺到豁然開朗,興德在前面喊道:“到了,我摸到金剛牆皮了!”因為隔著氧氣面罩,聲音發悶、如同鬼魅!
許廷迫不及待擰亮手電,不錯,許廷他們已經來到了地宮門外!
在許廷他們正前方,一面一人多高、青磚對縫的金剛牆皮呈現在眼前,牆皮的正下方,被扒開了一個兩尺來寬的口子!許廷心通通狂跳,慢慢走向前面,這時三個人全都擰亮了手電,聚在洞口前面。隔著氧氣面罩許廷他們對視了一一眼,三人一定都在想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地宮到底是否還在,是否已被流沙完全埋住?
許廷他們蹲下身來,三把強光手電同時從洞口向地宮照去,裡面異常黑暗,在三把手電的照射之下許廷他們只能看見四五米之處,但就在許廷他們目力所及的地方,地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流沙的痕跡!
“我們成功了!”許廷他們三人大喊一聲,緊緊抱在了一起!
興奮了一陣,興德說道:“我先下!”
許廷道:“好,我拉著你!”
興德道:“好!”說完解下身上背包交給簡幼荷,許廷拉住興德的右手,他慢慢蹲下,背著身慢慢往下,許廷雙手逐漸使力,慢慢把興德順了下去。
許廷他們的動作都是非常緩慢,過了大約一分多鍾光景,許廷感覺手上一輕,同時聽興德說道:“到底了!”
下面的興德擰亮手電,許廷又幫助簡幼荷下到地宮,然後俯身跳了下去。許廷他們兩人又將手電打開,這次帶來的手電是專門在礦井下使用的那種功率很大的強光手電,但即使這樣,許廷他們也只能看到前面六七米的范圍。
稍微定了定神,許廷他們開始借助手電的光量,觀察四周的環境,這裡應該就是地下玄宮的第一道券道,包括墓道券、閃當券、罩門券三部分,周圍是磚砌的牆壁,頂部很高,用青磚自然起拱,再往前十米左右,應該就是地宮第一道石門。
三個人背起背包,興德道:“我們走!”一馬當先,走在了前面,許廷和簡幼荷緊隨其後。
很可能是多次閱讀祖父記錄中關於地宮內部情況的描寫,這時候真正進入地下玄宮,許廷倒反而不那麽害怕了,看來恐懼也是可以打預防針的,就象甲肝疫苗。
許廷跟在簡幼荷身後正在胡思亂想,忽聽興德小聲叫道:“第一道石門!”許廷和簡幼荷走上前去,只見兩扇漢白玉的石門就在許廷他們面前。
門已被打開,自來石立在旁邊。許廷他們三人對視一眼,興奮之情都可以從對方的眼中流露出來,此時大家心中的興奮已經遠遠壓過從進入盜洞開始後的那種強烈恐懼感,大家都很清楚,經過這幾個月的奔波勞碌,許廷他們已經離成功不遠了!
簡幼荷拉住許廷的手,興德在前,三個人跨過石門。手電照射之下,只見這一段墓道已經不再是青磚壘成,兩邊都是巨大的花崗岩,頂部自然起拱,這裡已經是第二段墓道,包括門洞券和明堂券,許廷他們加快腳步,很快走過二道石門,穿過門洞券、穿堂券進入第三道地宮。
這裡已經是進入金券前的最後一個大廳,大廳正中,兩座漢白玉雕刻的寶座以及供案擺在中間,盛放長明燈燈油的青花瓷缸依舊擺在玉石供案之上。
在許廷他們正前方,就是進入金券的最後一道石門—金券石門!
許廷他們三把手電照在石門之上,只見左面石門微開半尺,而右面石門則是完全洞開,三根圓木穩穩地墊在石門旁邊,經歷了這六十多年的時間,依舊巋然不動。興德取出打火機點著,只見火光依舊平穩,道:“裡面空氣也沒有問題,們可以摘下面罩!”
簡幼荷取下氧氣面罩,說道:“我們準備一下,馬上進入金券!”
前面金券門洞本來十分寬敞,但因為隻開半扇,而這打開的半扇又立了三根圓木,所以能夠通過的寬度已經很小。許廷他們解下背包放在地下,三把手電這時光線已經變暗,許廷他們換過電池,簡幼荷取出兩台相機,許廷和簡幼荷各執一台。
興德從上衣兜裡掏出那瓶二鍋頭,擰開瓶蓋,笑著對許廷他們道:“消消毒,壯壯膽兒!”
許廷他們三人分別喝了兩口,又將剩下的酒灑在身上,準備完畢,興德用繩子將三把手電捆在一起,起身道:“走!”許廷看了看表,整整十二點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