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是什麽,恐怖來自於無知,恐怖來自於對一種事物的不了解,恐怖來自於對完全超
出自己的知識范疇事物的一種本能的懼怕,所以古人會害怕打雷閃電,許廷他們到今天依舊會害怕鬼神。幾十年所學知識在瞬間遭到徹底質疑,這本身就是一種恐怖。
按祖父手稿記載,五七年公私合營前,他對此案的唯一希望,全部寄托在從未露面的十一弟身上。只要那筆巨款沒有取走,所有神秘事件都很可能是“假死”的十一弟在暗中搞鬼。
雖然祖父可能也很清楚,十一弟出現的機會確實極其渺茫!然而公私合營剪裁一刹那,祖父最後的希望落空。換句話說,一直被懷疑假死的十一弟,應該在很久以前就已不在人世了,因為他只要還活著,絕不會對如此龐大的財產不動心,除非他是一個死人!
既然不是十一弟搗鬼,那麽整個神秘事件:十二個人相繼暴亡,一千多名兄弟全軍覆沒,還有古墓裡面的“天眼”、“詛咒”,還能有什麽樣的解釋?想到這裡,許廷平生三十年以來第一次感到徹骨的寒冷。
呆坐良久,許廷才和簡幼荷匆匆收拾好東西向老人告別。一路上許廷倆誰也沒有說話,簡幼荷一直抱著那個盒子,眉頭微蹙、眼望窗外,陷在一種沉思之中。回到賓館,大家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許廷才問道:“下一步怎麽辦?”簡幼荷沈默了一會兒,堅定地咬了咬嘴唇,答道:“馬上回燕京!”
許廷點點頭,簡幼荷說得有道理,許廷他們現在確實也完全沒有繼續旅遊的念頭了。許廷他們在房間平靜了一會兒,找到導遊,隨便編了個理由,導遊很吃驚,但並沒有多問,答應馬上安排。
沒過多久,導遊來通知許廷他們明天有一個旅行團一早兒回丹東,許廷他們可以和他們一起走,許廷他們向導遊表示感謝。
導遊走後許廷給興德掛了一個電話,聽到是許廷,興德嬉皮笑臉問許廷“蜜月”度的如何,許廷沒心情和他開玩笑,隻簡單告訴他盒子已經打開,許廷他們明天一早動身,估計後天到燕京。
高陽聽到許廷言辭鄭重,知道一定出了什麽事情,收起一貫的嘻嘻哈哈,也沒有向許廷細問緣由,隻叮囑一路小心,有什麽事情回來以後再商量。
晚上躺在賓館床上,許廷久久不能入睡,雖然已是五月,但賓館裡還是異常寒冷。
午夜十二點,平壤市的大鍾陰森森敲響了十二下,想到此時是一天中陰氣最重的時刻,許廷不禁暗暗打了個寒戰。鍾聲響過,許廷在黑暗中看見簡幼荷肩頭動了一下,許廷起身下床走過去,把簡幼荷抱在懷裡,問道:“怎麽了?”簡幼荷喏喏良久,小聲道:“你能不回去睡嗎?許廷害怕!”
許廷心頭一陣感動,緊緊抱住她,簡幼荷身子冰一般的寒冷。整整一夜,許廷抱住簡幼荷冰冷的身子,兩人靠在床頭,許廷腦海中浮現起一首很久以前的歌詞:“兩個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溫。”
第二天在車站苦等了近十個小時,許廷他們踏上了回國的列車。在丹東轉車之後,第三天下午終於回到燕京。回到家裡,許廷先給興德去過電話,然後和簡幼荷一起取出祖父遺物。經過這兩天旅途之後,兩人的心緒都平靜了許多,無論如何逃避,該來的總之會來。不過好在無論即將面臨的是什麽,至少還有許廷他們兩個人在一起。
許廷他們又一次仔細審視祖父遺物,祖父放在紅木盒子第三層的,有許廷他們已經看過一遍的“FT驚天大案”全部記錄手稿。查詢了一下時間,是從一九五五年開始到一九五七年,祖父前後用了將近三年時間才寫完的案件全部記錄。其中包括全部盜墓案件的詳細記載、推理過程、偵破結果等等。也包括事情後續發展,他如何營救劉大德子;劉大德子講述的全部盜墓過程:如何在古墓中發現“詛咒”、皇太極頭上“天眼”。
此外最詳盡的部分,就是祖父回到北平之後,一直到一九五七年關於此案的全部偵破過程,描述得極為詳細,甚至包括他與軍師、劉大德子的每一句對話;他對每一個現象的具體分析;對整個事件的詳細推理過程;所有的論據、論證以及最後的調查結果。在最後調查結論一欄,祖父隻用墨筆寫下了兩個大字:“詛咒”!
除手稿以外,盒子第三層還有一本祖母留下的《萬匙秘笈》,由於年代久遠,已然變得異常破舊。
許廷大致翻看了一下,只有寥寥十數頁內容。此外,盒中還有三本日記,記述的是祖父從一九三一年,事,變,開始,到一九三四年祖父救出劉大德子後逃到北平之間的全部經歷。
在cx時,許廷他們只是在老人工作室中匆匆看完祖父的文字記錄,其它物品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動過。
興德在電話中說要到下班才能趕過來,許廷他們還有幾小時時間,於是許廷和簡幼荷開始詳細閱讀祖父這三本日記。
第一本是從一九三一年八月開始,一直到一九三四年一月結束,前後將近兩年半時間,記錄極為簡略,往往是隔了數天才有一段內容,而這一段記錄,也幾乎是與追蹤線索有關。看來祖父在偽滿之時,工作極為馬虎、得過且過。
粗略翻看了一下,這本上並沒有什麽重要內容。第二和第三本日記,是從發現線索開始,一直到第二年初,送走劉大德子後回到北平這一段經歷。
雖然前後只有一年時間,但足足寫了厚厚兩大本。日記的最後部分,夾著幾十頁撕下的紙頁,這應該就是後面日記中缺失的部分。
被撕下的日記內容,或是和祖父在偽滿政府工作的經歷有關,或是和劉大德子案件有關。怪不得當初查看祖父日記時,並未發現任何與此事相關的記錄。
這厚厚兩本日記,內容與祖父手稿前半部分記錄基本相同,只是更為詳盡而已,應該算作整個案件的最原始資料,其中也有許多當時祖父對案件細節的批注,以及推理和假設的構想和過程。
日記看完,還沒有來得及細想,興德已經拎著晚飯來到。見到許廷二人的表情,興德迫不及待詢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許廷沉吟了一會兒,才將這次cx之行簡短向他講述了一遍,只是沒有將祖父記錄中的內容告訴他。
許廷還是希望他自己來看。興德大致翻看了祖父留在第三層盒中的物品,看完後一臉狐疑之狀,抬頭看許廷以示詢問。許廷看了看簡幼荷,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簡幼荷站起身來,說道:“還是先吃晚飯吧,吃過晚飯,我們一起討論。”
三人一起坐到桌前用餐,飯間也是各懷心事,一直到晚飯用罷,誰也沒有說話。
收拾好桌椅碗筷,又回到客廳坐下。興德一會看看許廷,一會兒看看簡幼荷,簡幼荷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把紅木盒子裡所有東西放在興德身前的茶幾上,說道:“所有的物品都在這裡,我們也不知如何向你解釋,還是自己看吧!”
興德一臉迷惑又看了看許廷他們兩人,才拿起祖父的記錄,攤平在桌上看了起來,許廷和簡幼荷坐在沙發中,各自想著心事。
整整兩個小時,許廷他們誰也沒有說話,簡幼荷把自己深陷在沙發裡,雙手無意識玩弄著手裡的茶杯。
許廷則點上一枝煙,望著正在聚精會神看著祖父記錄的興德。隨著興德手中的記錄逐漸往後翻,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沉重。整棟房間裡靜得怕人,只能聽到客廳掛鍾的“滴嗒”聲響以及興德沉重的呼吸。
直到此時此刻, 許廷依舊不願相信祖父記錄的事件源於一種神秘力量,如此結果對許廷來講實在太過駭然。
許廷他們都是六歲開始接受教育,其間經歷了小學、中學、大學這整整十六年時間,這十六年所有學過的知識都告訴許廷他們——這世界並無鬼神。許廷曾經一直深信,許廷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
雖然日常也喜歡看一些鬼故事、神話傳說,但隻當一種業余消遣。
這些年也間或聽朋友輾轉講來所謂某某人“撞鬼”傳說,講述之人也是口沫橫飛,拍著胸脯擔保這一切都是真的,但聽過之後也不過一笑置之。
偶爾也曾想過,人類科技發展到今天,還遠遠沒有走到盡頭,出現一些現今科技無法解釋的東西,實屬正常。
比如在人類史前文明之中發現的一些高科技手段的器具,為什麽不可以是人類前一次文明的產物,既然地球有五十億年的歷史,為什麽不會有上一次文明。沒有發現並不等於不存在,例如所謂的“外星人”!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