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趙向煙對許廷搖頭並沒太大的反應,也沒有出手攔截的意思,反倒笑嘻嘻的一屁股坐下去,盯著許廷看。
趕巧的是,這時趙永長也把車停了下來。
許廷是真不知道他倆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車停下來對許廷逃跑有利,許廷一點沒猶豫的衝向車門,一把拉開後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去。可當許廷看清車外情況時,又一下愣在當場。
現在車開到了一處荒郊,許廷不清楚這荒郊屬於哪個市或哪個村,而且自己也沒那心思較真這個,許廷的注意力全放在車外四個打扮怪異的男子身上。
這四人穿著都很有個性,就說離許廷最近這位,他留著一頭直到肩頭的高個,頭髮還微微打著卷,穿一身皮衣皮褲,胸口掛著一個銅錢,下巴上留著短短的胡須,這都不算什麽,最讓許廷心裡警惕的是他的眼神。
他冷冷看著許廷,但許廷卻從他眼裡看不到一點人類的東西,更多讓許廷感覺到的,是只有野獸才能散發出來的凶光。
而他左邊那個男子,將自己裹在一件hei色風衣裡,雖然一直沒抬頭看過許廷一眼,但他渾身上下露出的詭異氣氛讓許廷覺得他比這高個男子還要可怕,其他臉上還帶著一個鬼叔具。
這面具是金屬打造的,在夜色襯托下時不時閃爍出星點的光澤。另外那兩個男子,一個是留著長辮子的魁梧漢子,一個是背著行囊的和尚。
高個男子盯許廷看了小片刻,又哼了一聲主動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擋在許廷的面前。許廷到現在哪還不明白,這四人都是趙向煙約來的幫手。
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面對這些怪人,許廷要還想著逃跑那絕對是腦袋進水了。
許廷態度轉變很快,甚至還擠出笑來回應高個男子一聲,“車裡有點熱,許廷只是出來透口氣。”
甚至為了怕他們把許廷推上車,許廷還主動轉過身,自行鑽了回去。其實許廷覺得自己這麽做很正常,可那長辮子卻看著許廷背景嘿笑一聲,就好像看到多麽有趣的事一般。隨後他也邁步向車門走來。
可長辮子這舉動引起了高個男子的不滿,他哼了一聲,伸手扣在長辮子的脖子上,看似很隨意的一拽,就把長辮子像拎小孩似的一下提了回來,嘴上還罵了一句,“你特麽會不會做人,不知道讓鬼叔先請麽?”
這時許廷都坐到車裡,扭頭冷冷看著這一幕,許廷能感覺的到,這長辮子平時絕不是個能受氣的主兒,但他在高個男子面前卻一點脾氣都沒有,還陪笑般的說了幾句道歉的話。
高個男子沒理會長辮子,又對鬼叔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鬼叔並沒回話,但接受了高個男子的請求,上車後找個角落坐了下去。趙向煙一直警惕著車外的動靜,等高個男子三人也陸續上車後,她就立刻關了車門,讓趙永長起車。
長辮子和和尚坐在一起,他倆有些話嘮,交頭接耳的私聊起來,而高個男子呢,打量許廷一番後就問趙向煙,“妹子,搞定許廷沒?”
趙向煙也在看著許廷,還一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舉動。高個男子知道她的意思,大有深意的點了點頭,又來到許廷身邊,也不嫌擠得慌,一俯身蹲在許廷旁邊。許廷被他這股冰冷的目光看的極不自在,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甚至打心裡還防備著,怕這男子一激動別掄拳頭砸許廷,那樣自己還能提前做個準備。
高個男子默默打量很久,最後問道,“許廷,說吧,你跟我們走一次要多少錢?”
許廷以為他誤會許廷了,是因為錢少才不去,許廷擺擺手,那意思這不是錢的事。
可沒想到高個男子突然提前嗓音,冷笑著強調,“有時候錢可是萬能的,你別下這麽早決定不缺錢,等看完這條報道再決定吧。”
許廷被他說的一愣,不知道那所謂的報道是什麽,但高個男子不再解釋,又從一個背包裡找出一份報紙,甩在許廷旁邊。
這報紙是外地的一個晚報,要是一般人看還真看不出什麽東西,可許廷一下就被報紙上的一條新聞吸引住了。
這新聞大體意思是一家孤兒院要面臨倒閉,除非有一筆資金的注入,但孤兒院這種地方,也不是什麽營利機構,很難被商人看中。
尤其報紙上寫的這家孤兒院許廷太熟悉了,就是許廷早年待的那家,說實話,許廷對這孤兒院感情很深,尤其闊別多年,院長的影子還浮現在許廷眼前。
許廷真被高個男子說中了,被這條報道一弄,心裡起了很大的波動,甚至都想立刻趕回去,看自己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高個男子留意到許廷臉上出現的糾結勁,他又湊了過來,還故意把臉探到許廷面前說,“許廷,你還猶豫個什麽,如果這次你肯我們忙,我保證會有一筆資金打過去,讓孤兒院能平安度過這個劫難。”
隨後他還不等許廷表示,又抬頭對鬼叔說,“鬼叔,這要求過不過分?”
許廷沒留意鬼叔做了什麽舉動,但高個男子接下來滿意的笑容分明告訴許廷,鬼叔同意了,而且被這麽一弄許廷也一下猜到,鬼叔有著神秘的身份,來頭大,不簡單。
反正方方面面的原因一累加,許廷發現自己真的是被逼到了死角,也最終同意跟他們去找寶貝。
之後高個男子把他的姓名告訴給許廷聽,許廷發現他的名字跟他外貌一樣,都顯得這麽古裡古怪,竟叫旁石之。
至於鬼叔三人,卻一直沒介紹自己的名字,許廷也沒那麽多事去問這個,索性就隨著旁石之的叫法,稱呼起他們的代號。
接下來幾天時間,他們一直在趕路,車也隻偶爾停下來讓眾人下去方便一下,至於吃飯的問題,就都在車上解決了。
許廷發現趙向煙準備的食物不少,種類也多,雖說吃了幾頓冷食,但也沒讓許廷有嘴饞的想法,而且這期間許廷還留意到一件事。
就說喝水這舉動,一般人拿起杯子,都會盯著杯子喝水,可旁石之的舉動卻很怪,他喝水時,眼睛總愛四下打量著,顯得有種警惕的架勢。
很久前許廷認識一個獵人,他說過,在深山老林裡待慣的人,喝水時總愛四下看著,那是防止周圍出現危險,吃飯時也會背對背一致向外,也是這道理。
許廷合計旁石之之所以也有這怪舉動,只能說明他是個大有經歷的人,至於他是哪個山哪個林子裡爬出來的,目前來說就不太清楚了。
又是一天晚上,正當許廷準備蜷在車座裡睡覺時,整個車抖動起來,車底下還傳來陣陣壓石子的聲音,尤其那種持續嘎巴嘎巴的響聲,聽得許廷心裡不住的煩躁。
許廷打心裡暗暗咒罵一句,但也沒在意,畢竟路不好走誰都沒什麽辦法,可旁石之他們反應很大,尤其旁石之還一下坐起來,對趙永長吼道,“怎麽樣?是快到地方了麽?”
趙永長嗯了一聲表示回答。
許廷這下忍不住了,雖然不知道這地方在哪裡,會是什麽樣,但也被這種未知的危險弄得異常敏感。
一路上鬼叔就一直沒說過話,可現在他卻來了一個幾乎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從身旁的一個背包裡拿出一個圖紙,還擺手招呼許廷們過去看看。
許廷就知道鬼叔一定是許廷們這群人的領頭人,看他要說事,許廷哪還不明白這是跟這次任務有關,許廷也不耽誤,拿出最快速度湊過去,搶了一個好地方,生怕一會聽漏了什麽,而且不得不說的是,許廷上學聽課那會,都沒這麽積極過。
除了趙永長繼續開車,其他人很快集聚在鬼叔的周圍,鬼叔就把圖紙撲在自己腿上,還用一個手電照亮。
許廷留意到,這圖紙其實是個手繪的地圖,雖然稍有些粗糙,但上面的山山水水標記的很清楚,尤其在地圖頂端還寫了三個字,“東缺山”。
鬼叔就先從這三個字解釋起來, 按他的說法,東缺山地處遼西,常年霧氣繚繞,在山的外圍地帶,還是附近城市火葬場的所在地。
而在這山裡呢,卻居住著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落,這村子的村民全是侏儒,男子身高只在一米四左右,女子身高在一米三徘徊,至於孩童就更不用說了,或許正是身高的原因,讓他們不願與外界接觸。
光憑鬼叔這幾句介紹,就讓許廷一下覺得這東缺山不簡單,甚至許廷也料定,這小人村的侏儒症也一定跟那裡的環境有聯系。
鬼叔說完停頓了很久,扭頭拿出一副思索狀也搞不懂他在想寫什麽,許廷本來心裡特別好奇,但怕自己追問一句顯得不夠尊敬這位鬼叔,隻好壓著性子等起來。
片刻後,鬼叔又開口說,“東缺山的霧氣太大,山的中心地帶到底有什麽,目前得不到任何結論,而在小人村裡還有一個怪現象,叫‘百日無雞鳴’,即從元月初一開始算,每年每到一百日的當天凌晨,所有公雞都不打鳴,山裡的霧氣也都漫天一般的飄到村裡來。鬼差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