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實說我也有同感,那你覺得那裡奇怪?”
“奇怪就奇怪在那句話很浪漫。”
赧剛毅差點沒笑出來,倒真是年輕人的想法,浪漫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早已經過時。
“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希望我們的靈魂能夠永遠駐留在星際中。”一個母親寫給自己和孩子的遺言會用這樣的措辭麽,很難想象,我倒覺得這更像情人之間的海誓山盟,所以遺書這個證據根本立不住腳。
相反,當天她可能在等某個人,而那個人也許就是凶手。”
“還不錯,似乎有些道理。還有別的麽?”
許廷繼續闡述:
“第二個疑點就是死者本身很奇怪,死者半年前從市區中心搬到郊區,找不到任何理由。”
“可能是死者認為郊區環境清靜,比較適合她那種獨來獨往的性格呢?”侯俊力經過調查,掌握很多資料,忍不住加入進來。
“的確有這種可能,不過搬到郊區會給死者上班,孩子照顧帶來很大不便,每天耽誤在路上的時間就要多用去1小時,要知道她是幼兒園的園長,是管理者,單位出現任何狀況都要馬上到場,孩子那麽小,需要貼身照顧,她真的只是因為性格原因搬到郊區那麽簡單麽,我想有待查明。”
侯俊力點點頭,顯然很認同許廷的判斷。
“第三個疑點就是那間屋子有些地方很奇怪。”
“屋子有什麽好奇怪的?”蔣新菡忍不住好奇心插進一句。
“嗯,這個我還要具體結合房屋實景來說。”大家的興趣都調起來許廷反倒賣起關子來。
“切,有什麽大不了的。”蔣新菡又翻了許廷一眼,許廷有種錯覺仿佛華妃再世。
“這麽看來我們的確有必要再仔細調查調查。”赧剛毅說道,“蔣新菡,把案件材料交給許廷,現場你也和他再去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落下,我來協調把許廷暫借到這裡幫忙。”
蔣新菡噘著小嘴將材料扔過來,許廷坐在赧剛毅對面仔細翻看,先是驗屍報告,被害人姓名正是他早前電腦裡查到的名字,戴含青,死因,高空墜落,頭部撞擊致死,身上沒有其它傷痕,死亡時間認定是10點到11點之間,再看孩子的部分也差不多。
接著是周邊親友的調查,單位同事評價死者工作認真負責,性格溫和,有輕度潔癖,從不談及家庭。鄰居的證詞大致為死者喜歡獨來獨往,與鄰居很少溝通,當天夜裡沒有人聽見呼救或其它特別的聲音,也沒人看見當晚有人到訪死者家。
至於親人,死者只有一個母親,據稱未看出其生前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最後,許廷看到死者婚姻狀況為離異,一年前戴含青離婚,前夫是氣象台的工作人員,家也住在氣象台家屬區,當天夜裡一直在單位加班。
還有那張紙條也給出鑒定,筆跡確是死者筆跡,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指紋。合上材料,許廷一手支著腦袋,面無表情,眼睛低垂,像老牛返嚼一樣重新過一遍每個信息,正如赧剛毅所說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有他殺跡象。
但是也沒有顯示出自殺的跡象,把所有證據連起來就像觀賞一座冰雕,你以為已經了解一切,凝望過去卻發現其實什麽都看不透。
許廷深吸一口氣,從頭開始調查,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十分鍾後,許廷坐在開往氣象台家屬區的車上,蔣新菡一旁開車。兩人靜坐無語,目視前方,好像都是司機一樣。
“哎。”
許廷瞅一眼,確定蔣新菡是在叫他。
“什麽事?”
“隊長怎麽同意你介入案子呢?”
“他只是盡職盡責而已,有什麽好奇怪的。”
“以老大的性子,外人休想插手他的案子。”
“我不是外人。”
“你又不是偵察隊的。”
“我是警察。”
“切,台詞背的還挺溜。”
“開好你的車得了,別瞎操心啦。”
“哼,得意什麽,重新調查不一定就有結果。”
“我從不期待結果。”
“那你跑過來幹什麽?”
許廷沒有回答,他想用自己的方式給死者一個交代,結果怎麽樣真的不重要。“哎,有沒有聽我說話呀,老實說,你該不會因為上次我們的爭論不甘心才跑過來要求再調查的吧。”
“切。”這回輪到許廷忍俊不禁,“在你眼裡我就是這麽小心眼的人麽?”
“是,而且你肯定是天蠍座的。”
“和這有什麽關系?”
“因為天蠍座喜歡記仇。”
許廷輕笑,倒真讓這個傻丫頭猜著了。
“天蠍座的人不是喜歡記仇,而是想不開的事情一直放不下。”
道路兩旁的樓群迅速後退,許廷眼中劃過一絲憂傷。
“難道你是白羊座的?”
“為什麽呀?”
“魯莽衝撞。”
“那叫直率熱情,我可是和統一六國的秦始皇一個星座的。”
“哈,真能攀高枝,古人的光你也借的著。白羊座裡面有你這號人物真是冤啊。”
“這叫旁征博引好不好,哎,我說小警察。”
“你才多大,叫我小警察。”
“不告訴你, 總之我先到的偵察隊,就是你的師姐,工作上的事得聽我的,知道不。”
“高隊長是讓你和我過來看看,好像沒提指揮權的事吧。”
“沒提就是這個意思。”
“隨便吧,到時候再說。”
“這怎麽能隨便呢。”
“哎呀,我困了,先睡一覺,好好開車啊。”
“哎,我又不是司機。”
許廷還沒來得及睡著就到地方了,爬上8樓打開803號門,兩人再次走進這個房間。蔣新菡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儼然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許廷邁步走入客廳正中,重新審視這間房子,在這個長方形的屋子裡客廳佔去一半的空間,所有的窗戶都面向西面。門在客廳東北角,正對門口的是雙人臥室,是死者和孩子睡覺的地方。
廚房與臥室並列,客廳貼著廚房劃過直角,向西面延伸連著封閉涼台。長方形空間外的北面是衛生間。許廷進入臥室,因為頂層潮濕窗戶附近牆皮脫落,屋角泛黑,但掩蓋不了屋內的溫馨,貼在牆壁的相框上擺滿孩子的照片,有笑的,有哭的,有懵懂的,有生氣著急的。
“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