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看的入了神完全沒注意蔣新菡已走到身邊。
“帶著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忍心去死呢?”蔣新菡言語間流露出同情和惋惜。
許廷沒有回應,繼續觀察整間臥室,掃過雙人床,床上用品皆是粉色系,在一個女人和孩子的臥室裡,粉色確實是很適合的顏色。
長方形寫字台擺在臥室東北角,嬰兒床放在一旁,可以想象死者生前邊讀書邊照看孩子的情形。
所有書都分門別類劃分清楚,錯落的摞在寫字台右上方,從下而上依次是嬰兒食譜2本、情感小說1本、嬰幼兒教育3本、心理學書籍1本。桌布同樣是粉色的,上方一個地球儀,一隻筆筒,左側一盞台燈,再無其他。
“怎麽樣,哪裡不對勁兒?”蔣新菡問。
許廷還是不說話,從臥室又走回客廳,客廳裝修簡單,沙發罩依然是粉色的,準確的說是粉色配可愛娃娃的花樣,再回到臥室床罩是粉色配綠色小花的樣式,桌布是粉色配藍色小汽車。
再回到客廳打開主人衣櫃,衣服全部是暗色系的,黑色,灰色,薑黃,很符合死者的性格身份,並沒有藍色,證明主人不偏愛藍色。再走回書桌旁,許廷趴在桌底看一番桌布的尺寸,似乎有些長,全部堆在靠牆一側。
站起身,把書桌上的東西抱走放在地上。
“到底想幹什麽呀?”蔣新菡看著許廷像夜遊神一樣,臥室客廳來回走早就不耐煩了。
許廷一門心思撤走桌上所有的東西,然後將桌布也撤掉,最後露出紅木桌面。許廷貼近桌面仔細觀察,蔣新菡也不由自主走過來跟著一起看,兩人目光同時落在兩枚水滴狀圓點,一枚深色,,一枚淺色,像油漆沒刷勻出現的色差,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
“這是什麽?”蔣新菡小腦袋轉向許廷。
“這就是遺落的證據。”
“你怎麽知道桌布底下會有這個?”
“想知道麽?那就先把證據提取回去。”許廷總是喜歡賣關子。
“切,小人得志。”蔣新菡呶起嘴,拿出工具開始小心提取。
“提取一部分,記得留下一點,還得拍照片。”
“知道啦。”
許廷偷笑,轉身繞到封閉涼台上,閣樓屋頂是尖頂設計,15度斜坡上覆蓋層層疊疊的防水瓦片,頂上晾曬著一排大蔥,看來經常有人爬上屋頂。斜坡下方是高出涼台地面約一米的雨水排水道,大概有一米寬,死者就是從涼台側面的窗戶出來,站在這裡跳下去的。
涼台和鄰居的窗戶相距也就一米半,窗戶和涼台邊緣焊接一排鐵絲圈用作避雷針。許廷看到這裡想到如果隔壁想要過來,只要爬出窗戶邁兩步就可以了。
“喂,還在賣單兒呢,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蔣新菡提著兩袋剛提取的證物大聲問許廷。
“好吧,今天到這吧。”
二人隨即下樓。
“哎,現在總可以說了吧。”蔣新菡邊往回開車邊問。
“說什麽呀?”
“別賣關子了,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嗯,念在你虛心求教的份上,我就指導一下吧。”
“切。”
“從我第一次看見那間臥室就感覺有點奇怪。”
“我聽你說過,哪裡奇怪啊?”
“其實當時我也說不清楚,但是今天進去後想明白了。你覺得整間房子布置的怎麽樣?”
“還可以,簡單裝修,氣氛溫馨。”
“哪裡讓你覺得溫馨呢?”
“小孩的照片,嗯,床單是粉色的很可愛。”
“那沙發罩和桌布呢?”
“也很好啊,也是粉色的。嗯,不過桌布上的小汽車圖案比較適合小男孩。”
“還不錯,也能看到點上。”
“小汽車又如何,也許主人家就喜歡呢?”
“死者戴含青在外人面前是嚴肅細致的人,我看過她的衣服都是深色的,你覺得她會喜歡粉色配小汽車這樣的桌布麽?”
“女人在外人面前表現的不一定是自己的本性。”
“戴含青是有文化的成熟女性,如果屋裡裝飾是給自己看的,大可以布置的更成熟更藝術,以供閑暇之余欣賞放松。如果是給孩子布置的,那完全可以布置出小女孩喜歡的溫馨可愛的氣氛,沒有道理出現小男孩喜歡的圖案。”
“啊,我真討厭這種自以為是的推理,難道桌布不是原來的麽?”
“沒錯,一定有人動過,將原來的桌布撤走,換上現在的。”
“是誰呢,凶手?”
“啊。”
許廷深呼一口氣,伸個懶腰,全身放松靠在車座上,究竟是誰呢,他也很想知道。
“很好,總算有突破口了。”赧剛毅將檢測報告仍在桌上。
“那兩滴是什麽?”蔣新菡問。
“一滴是咖啡,另一滴則是血。”
“還有一滴是血,是死者的麽?”
“不是,DNA不合。桌布上沒有血滴痕跡,很顯然是換過的。”
“就不可能是死者自己換的麽?”侯俊力說出自己的想法。
“應該不會。”許廷邊說邊拿起化驗報告,“從親友口中我們得知死者是謹慎細致的人,她的家裡又收拾的一塵不染,證明她很愛乾淨,她的下屬甚至認為她有輕微潔癖,試問這樣的人會換桌布的同時不將桌子也同時擦乾淨麽?”
“每次都以死者在別人眼中的評價為推論依據是不是太牽強。”蔣新菡聽到許廷又開始推論忍不住說出來。
“我們只是以這樣的假設確定方向,如果錯了可以推倒重新推理調查。”
“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這種做法很聰明。”赧剛毅評價道。
蔣新菡不服氣的撅起小嘴。
“如果許廷確立的基礎沒有差錯的話,桌布一定是死者之外的人換的,而且還是案發當天夜裡,因為有潔癖的人同樣一般不能忍受髒桌布鋪在家裡超過一天。那麽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凶手。”赧剛毅繼續說道。
赧剛毅轉向許廷問道:“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蔣新菡和侯俊力也齊刷刷望向許廷,許廷注視著手中的報告。
“我想我們應該去她家的鄰居看看。”
“嗯,這件案子就交給你和蔣新菡了,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
“我不要,我想和你們去辦大案。”蔣新菡大聲表達不滿。
赧剛毅走過去用力拍一下蔣新菡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