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後,許廷急忙把木頭門緊緊地關上,並反鎖上了,生怕有東西會趁機混進來。屋裡一片死寂,唯有身後桌上的老油燈放著暗淡的光。
借著燈光,許廷打量起屋子裡的東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位於房梁下邊用白布遮掩著的東西,有點像一排衣物在鉤子上掛著。
再向裡看,就只有一張土炕了。土炕上鋪著一席大紅色的被子,被子下面似乎有東西,鼓攮攮的。
環顧了一周,似乎這屋裡沒有人的蹤跡。那桌上的這盞老油燈是誰點的?難道這是古代時可以燃燒很久的鯨油燈?“唉,不管那麽多了,總算有了個過夜的地方,也該知足了!”
許廷嘀咕著,可是他的手不受控制般的伸向那房梁下掛著的一排“衣服”,並且將覆蓋在上面的白布揭了下來,頓時一股血腥味湧入了鼻腔,他情不自禁地把眼睛和鼻子都用衣領掩了起來。
等到許廷睜開眼睛,他終於體驗到了汗毛豎立起來的感覺。只見白布下面,正蓋著一排血淋淋的動物屍體,有的還在往地上滴落著粘稠的血漿。
許廷懵了,呆呆地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將白布又蓋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炕頭上,手摸到了軟綿綿的被子和被子底下的突起物。
許廷雖然很害怕,但是理性還是佔了上風:如果今晚還要在這裡過夜,那麽就有必要把這屋裡的一切都弄明白!於是,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被子一把掀起。這次,許廷剛落下的汗毛又豎了起來。
只見被子下面的突起物正是兩具紙人,看起來像是童男童女,慘白的面孔在昏暗燈光的襯托下更加陰森恐怖。許廷幾乎要叫起來。這屋子裡的東西似乎比外面還要恐怖呢!
太陽當空照,許廷正在村裡的小河裡捕魚,大汗淋漓的他顯得十分可愛。爹爹躲在背光的柴垛後面抽著旱煙,不時地咳嗽。娘在岸上提著魚籠,笑著對許廷招手:“廷啊,小心點,要是弄得髒兮兮的,我和你爹就不要你了!”
許廷聽了,嗔怒道:“要是你們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們了!”說著撩起水就灑過去,母子倆打起水仗,玩的不亦悅乎。
就在這時,一股黑煙從北面的山脊席卷而出,將許廷的爹娘裹了起來,飛快地縮回山脊。許廷甚至沒有來得及說話,爹娘就沒了影子。兩行熱淚滾出眼眶。“爹娘,你們真的不要我了嗎?”許廷向著北面一聲一聲地呐喊著,無助的樣子讓人心疼。
恍惚間,到了夢醒時分,許廷醒來,淚水已經在臉上泛濫。他伸手去擦,猛然發現有東西趴在臉上,一睜眼,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正頂在許廷的臉上,頓時嚇得他一腳把趴在自己身上的東西踹了出去。一激靈爬起來,胡亂抹了抹淚痕,右手摸到了冰涼的奇怪物體,回頭一看,魂差點被嚇飛了。
只見昨晚被他放到牆角的童女紙人又回到了土炕上,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蓋著被子躺著。而剛才被自己踹飛的,正是原本躺在自己位置的童男紙人。
“天啊,難道我伴著這倆紙人睡了一宿?”他茫然地喃喃道。大概是因為許廷剛剛睡醒的緣故,他在炕頭坐了很長時間,這才小心翼翼地穿上鞋子下了地。
童男紙人滾落在木桌底下,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眶正對著自己,嘴角喂喂上翹,似乎在嘲笑許廷的膽小。
許廷站在桌旁,動也不敢動。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許廷想起了三國演義裡的三十六計,其中有個走為上計,大受啟發,拎上自己的外套,靠著牆一溜煙地跑到門前,奇怪的是門竟然是開著的。許廷一時間沒有注意,從門裡衝了出去。
等到距離屋子有一段距離了之後,許廷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屋子的牆角出堆了一小堆動物的毛皮,遠遠地看去,許廷立馬辨別出這些毛皮屬於狐族的火狐。
狐狸也有分類,平常在農村裡亂竄的狐狸通常都是黃色毛皮橢圓耳朵,民間將這種狐狸稱為“老黃”。而火狐一般不會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它們盤山而據,棲息地多墳墓。人們都認為火狐是有靈性的動物,給它取了個名,叫做“狐大仙”。
如此看來,小屋裡那些剝了皮的動物屍體,全部都是被殺死的火狐。
許廷的腦袋有點大了。因為昨晚天色太黑,來時的路早已記不得了,能夠棲身的處所只有這座小木屋。但是這屋裡的恐怖他不願意再體驗一次。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快找到出路,擺脫眼下的僵持局勢。
許廷心煩意亂,肚子也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他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大概是因為過度的恐懼和疲倦讓他忘記了饑餓。幸好自己的背包裡還有兩瓶清水和幾塊乾糧, 足夠這幾天的消耗了。想著,手伸向後背想要把背包取下來。這時,他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自己的背包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翼而飛了!!
頓時,許廷嚇出一身冷汗,靜下心仔細思索著:從昨晚自己進入小屋的時候身後的背包似乎就不見了,那究竟會丟在哪了呢?應該會在這附近吧。許廷急忙在四周尋找起來。功夫不負有心人,找了幾圈後,許廷在一塊青石後面看到了自己的背包。
他急忙跑過去翻開背包,檢查了一番:食物和水都沒有少,只不過從家裡帶出來的辟邪用的紅紙都不見了。他沒管那麽多,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地灌了一肚子水,取出乾糧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
霧氣逐漸在山間聚集,濃重的灰色再次掩蓋了朝陽的光芒。酒足飯飽的許廷坐在山道旁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把所剩無幾的水和食物一股腦塞進背包裡。
這時,許廷發現背包的頂部印著一隻牛蹄的腳印,兩瓣好似犁頭的印記格外清晰。他尋思著:這荒郊野嶺的,還會有牛?難道是野牛?
許廷沒有在意那個腳印,隻當是偶然被類似於牛腳印的物體印上的。從包裡掏出指南針,許廷驚喜地發現指南針的指針終於不再亂轉圈,而是老老實實地指出了南北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