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他感覺到自己充滿了前進的動力,像是一個上滿發條的機器,蓄勢待發。望著指南針指出的北方,一片雲霧繚繞的山脈赫然出現在眼前。
果斷背上了背包,許廷繼續向著山脈走去。眼前的視野逐漸開闊,前面出現了又一個下坡路。指南針上顯示許廷並沒有偏離方向,於是他便順著下坡路走到了坡地。
前面是山脈的山腳,山腳下似乎有一片低矮的建築群,但是沒有看到人煙的痕跡。許廷心裡很激動,這是自己這麽長時間,除了白安村外發現的第二個村落。雖然沒有人煙,好歹也是人們曾經居住過的地方,想來總比昨晚那個小黑屋強多了。
許廷一路緊趕慢趕,總算看到了村口。說它是村口,只是因為路旁有一座石碑,石碑上刻著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山靈村。白安村已經發生了詭異的現象,難道這山靈村也不例外?
許廷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走向村子中心。屋子連著屋子,黑漆漆的窗戶裡什麽也看不到。山靈村的規模比白安村的規模要小得多,至少許廷是這樣認為的。
從村頭到村尾,十幾棟木屋圍繞著中心的水井依次排開,像是個不規則的圓。而且家家戶戶都沒有院子,只有一幢幢孤零零的茅草房排列在眼前。
在這時,左邊一幢房子的門似乎打開了一道小縫。許廷一直都是個很敏感的人,他很快發覺到了這一絲微小的變動,但是沒有馬上走過去,假裝看著別處,側耳傾聽左邊的聲響。不一會,那道小縫就合上了。
許廷不知道開門的是人還是某種怪物,小心翼翼地踱過去,趴在那幢房子的玻璃上向裡看。之間昏暗的屋子裡亂七八糟地擺著各種雜物,雜物堆旁邊有一個小床,小床右邊還有個小桌子,桌上擺著水杯和半個饅頭。
看來又是一個遭受了不知名災禍的村落。不過自己在白安村生活了這麽久也沒有聽說過山靈村,難道這其中有什麽淵源嗎?許廷默默地轉身來到大門前,敲了敲門。
如果不意外的話,剛才從門縫裡偷窺他的是一個少年,望向他的眼神中夾雜著恐懼和不安。敲門聲過後,屋子裡一片死寂,一點聲息也沒有。
他很無奈。如果是災難後幸存的村民躲在屋子裡,許廷就有義務把他帶出這是非之地,因為許廷有預感,如果繼續放任那個少年呆在這詭異的地方,迎接他的只有毀滅。於是許廷用力推了推門板,紋絲不動。
他也不再客氣,一腳踹上門板,只見那已經腐朽的木門像枯木一樣倒在屋裡的地面上。一刹那,灰塵充滿了這個狹小的屋子。許廷邁進屋子,一切都是那麽陳舊破爛,環顧四周,視線停留在椅子後面一團正在瑟瑟發抖的被棉被覆蓋住的物體。
許廷走過去,將破爛的棉被輕輕掀了起來,只見棉被下面出現了一個因為過分恐懼而變得蒼白的面孔,眼淚在他的眼眶裡氤氳著,好似隨時就會流出來似的。
望著那瘦弱的身軀,許廷俯下身用胳肢窩夾起他,帶他離開了這黑暗的屋子。
蹲坐在冰涼地面的小男孩不斷地發抖,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許廷。顯然他是被極為恐怖的事情嚇到了,以至於不敢相信任何人。
許廷俯下身,對那男孩笑了笑:“孩子,你別害怕,能告訴我這村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嗎?”男孩似乎想起了那段恐怖的回憶,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猛地從地上蹦了起來,抱著頭顱顫聲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不願再記起來!請你走吧,這裡和你沒有關系!”
許廷很納悶,是什麽事情把這小男孩嚇成這樣?於是把語氣緩和下來。
“你叫什麽名字?”男孩恐懼的情緒似乎有所緩解,低頭不敢看許廷,說:“我,我叫許阿木,爹娘都叫我阿木。”許廷心裡樂了起來。
他的爹娘也真厲害,給兒子起了個這麽潮的名字。不過似乎有點上海灘的味道。許廷打算打破沙鍋問到底了:“這村子是叫山靈村吧?為什麽這麽大的村子卻一個人也沒有呢?你們都經歷了什麽?”
小男孩見許廷語氣變得緩和了,心裡的恐懼似乎也消退了很多,道:“恩,這裡的確是叫山靈村。村裡的人們我不知道去哪了,我只知道我爹和娘前天晚上被抓走了!”說著眼裡的淚珠就要往下滾,臉色也變得漲紅。
許廷聽得很迷糊,難道他的爹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必須搞清楚這個情況,現在這個小男孩是重要的線索。
於是,許廷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紙巾,替男孩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柔聲問道:“孩子,現在你必須把情況詳細告訴我,我爹和我娘也不見了蹤影,現在你是破解這詭異事件的唯一線索了。”
男孩聽了,吃驚地問道:“大哥哥,你的爹娘也被抓走了?”許廷苦笑著點了點頭。 男孩似乎也明白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思索了半天,終於對著許廷將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
事情要從許廷到這裡的前一天晚上說起。那天晚上,山靈村民們像往常一樣從地裡收工回家吃晚飯。有的村民吃飯比較早,此時正坐在村口聊著天。阿木的爹娘也在其中。
阿木睡了一下午覺,天漸漸黑了,肚子裡咕咕直叫。於是一骨碌爬起來,進了廚房發現娘早已把飯菜做好了。阿木風卷殘雲般吃飽了,走出家門去村口找爹娘,他知道這個時候爹娘會去村口和村民們聊天。
等走到村口,阿木遠遠地看到爹和娘坐在石頭上,爹娘也看見了他,向他招手。他歡快地向爹娘跑去。跑著跑著,阿木似乎聽到了某種“嗡嗡”的聲音,向著聲音的來源一看,只見夜色下的山脈中湧出了一群黑壓壓的古怪東西正以奇快的速度向人群衝來。
阿木腦子裡“嗡”的一聲,天啊,那是什麽?他正詫異的時候,奔跑的腿卻沒有停下,一走神腳下踏了個空,他一頭栽到村口乾涸的水渠裡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阿木悠悠地醒了過來,看到村口原本坐著很多人的石頭旁此時一個人也沒有了。這時他猛然想起剛才發生過的事情,那詭異的“嗡嗡”聲在他的耳朵裡盤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