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就是瘋子。”許廷怒火中燒,咬牙切齒的說道。
晉欣德輕蔑的撇撇嘴,輕輕晃晃手裡的遙控裝置。
“祝福吧,我們終將再見。”說罷仰身朝樓下墜落。
千鈞一發,容不得半點猶豫,許廷深吸一口氣,迅速掏出手槍,瞄準,射擊,啪。晉欣德的身影消失在天台邊緣,槍聲在空氣中回響,許廷平靜的把槍收起來,面無表情的離開,趕過來的蔣新菡仍然保持著射擊姿勢站在後面。
原來剛才蔣新菡與許廷同時開槍,一聲槍響,兩發子彈,許廷的那發直接打在晉欣德按動按鈕的拇指上,而蔣新菡的子彈正中腦門,也就是說晉欣德在落地之前已然斃命。
許廷的生活回復平靜,他依舊早八晚五的做著普通片警的工作。一日,當他再次來到市局送文件,赧剛毅迎面過來讓許廷稍等一會兒,隨即取回一封信交給他,信封上寫明:許廷親啟。
獨自走上江壩,拆開信封,是閆弘義寫給他的。
許廷先生:
不知道可不可以稱呼聲老弟,如果你能看見這封信估計我已經不在人世了。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便知道我必須做出決定了,但是因為我的膽怯,我退縮了,為此我又一次憎恨我自己,在正義和性命面前我更害怕失去後者,聽到你的質問,我的心開始顫抖。
我是一名心理醫生,我的行業規定要和患者私下保持距離,避免私交過密。戴含青是少數讓我違反規定的病人,我不自覺的對她欽佩、欣賞。
戴含青是通過重重阻礙,逃過她前夫的監視找到我求救的,足以證明她非常的信任我,她將手中掌握的證據交給我,但她依然對她的前夫抱有希望,相信他能夠迷途知返,只希望關鍵時刻我能出面製止他的罪惡。
我承受她的托付有如千斤之重,日日寢食不安,戴含青為了能夠時常見到晉欣德勸導他改邪歸正搬到家屬區去住。9月20日那天,我接到戴含青的電話,她只是簡單敘述病情,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有什麽事情想見我。
於是我過去了,那天戴含青的心情很好,告訴我晉欣德願意為了她和孩子改變,那天晚上她就要去見他。我勸她小心,她卻說如果晉欣德真的打算帶她們同歸於盡,她隨時恭候她的世界末日。
真是個傻女人啊,不是麽,我又能說什麽,戴含青已經有了她的選擇。
直至聽聞她的死訊,我又驚又怕,我不斷的鞭撻自己的良心還是控制不住的恐懼,我不算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名合格的醫生,我是殺人犯,你說的對,許老弟,我的確曾經利用工作之便嘗試我的理論,當時也沒想太多,以為僅僅是一個實驗,造成患者自殺卻讓我追悔莫及,我這樣的罪人拿什麽來救贖我的靈魂呢。
晉欣德信奉末日已是癲狂,說來好笑,想來末日是為我準備的吧,許廷,我們相信世界末日嗎,不相信,但捫心自問,在清醒的黑夜裡,是不是都問過自己,如果那一天真的是世界末日,我們該怎麽辦,戴含青做出了選擇,我有什麽理由畏手畏腳呢。
老弟,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夠製止晉欣德瘋狂的計劃,請原諒我。另外奉上一句忠告,該放一放手了,會有新的風景等待著你的。
閆弘義。
xxxx年9月28日。
信是從晉欣德家裡搜出來的,想來閆弘義最後一次約許廷見面本打算交代一切,可惜沒來得及,晉欣德在閆弘義屍體上只找到這封遺書。
夕陽如血,紅霞流轉蜿蜒,許廷靜靜的矗立在江邊,秋風拂過,一片黃色的白楊葉舞著曼妙身姿落在他手中的信紙上,許廷輕輕松開手,信紙飛轉而出,化入奔流的江水。
許廷轉身離開,身影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喧囂的街道上播放著熱門歌曲末日不孤單,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各不相同,可是他的幸福為何遙不可及。
高中三年,一段許廷畢生難忘的經歷。或許一切出自幻想、或許一切來與現實。當許廷背著背包,回首一看,三年竟然繁花似錦。
有些事情一想,還真的令人費解;有些人一離開,顯得那麽不舍;有些時光一過,卻變得如此珍貴。不知是誰說過一句話:“人總是逝去了才懂得珍惜。”
或許許廷真的是這樣,這一切或許出自幻想、也許來與現實……
路口石板廠往下走,沒有任何拐彎,就到了一個很大的花壇,那有個小賣部,從那小賣部的巷子裡往下走那麽一兩戶人家,右拐就是許廷讀高中時住的房子。
許廷的三年高中,在這外婆家渡過,家在農村,老人們特別多,口口相傳的事,難論真假……
剛來到外婆家,還真是蠻不適應的。外婆的嘮叨技術,那簡直可以甩出許廷娘好幾條街,她可以從早上跟你念叨到晚上,年初念叨到年尾......
放下行李,外婆跟你念叨的就是哪戶家裡的好苗子, 去了哪個廠裡做工,每個月可以拿幾個錢回家。對於那些沒上完學就出來工作的人,許廷的看法並不是那麽樂觀,畢竟許廷自認為許廷是一個有遠大理想的讀書人,所以,初來乍到,許廷對這三年的生活,學業方面覺得許廷是一個可以考上上海音樂學院的人,但在親情方面好像也不那麽有什麽期望。
許廷住在閣樓,那時許廷是同許廷的外婆外公們住的,外公寡言,許廷還有一個小他十一歲的妹妹,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鬧騰!
在這樣的人際關系下,又從小跟著父母在城市裡住,不習慣農村裡如此樸素的生活,所以總在本子上日記上寫道:“令人不能不念昔者生!”
老家有那麽一個習俗,便是“拜百公”這與通常大家知道的潮汕過節“拜老爺”是有許大區別的。
“拜百公”之前要淨手、面、口,說白了,就是要洗漱一番才可去廟裡拜。“拜百公”就是遠行回鄉的人兒需前去拜拜,保個一帆風順、萬事順利,遠門回家的人兒也要前去拜拜。
這不,跟著外婆也就去那廟裡。廟裡很小,只能容下六人,確實,只能容下六人。兩尊像,說是像那也不是,就是塊布,像前一張桌子,桌子下面兩個跪墊。
其余地方真的只能留下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