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一覽眾山小的豪情,藍天綠野連成一片,幾隻白鴿水平視線飛過,住的高就是好,連白鴿飛行時的姿勢都看的一清二楚,將來自己買房也要買個高樓層的。
“喂,睡著了呀,什麽情況啊?”空中飄過蔣新菡的聲音。
許廷回過神。房頂有一圈手指粗的避雷針,順手抓牢,許廷打算借此穩定身體爬回去,剛用上力,手竟然從避雷針上滑下來,是斷的!
失去平衡的身體半空中徑直往斜坡下翻去,許廷右手迅速推向戴含青家封閉涼台的玻璃,以此為支點減緩下翻趨勢,滑落的左手再次伸出抓緊房頂的鐵瓦片,總算站穩了。好險,許廷長噓一口氣,額頭沁出冷汗。
“怎麽啦?”蔣新菡聽見響動問。
“沒事兒。”許廷回答道。
站在戴含青跳樓的位置望下去,剛才欣賞景色的閑情一掃而光,反倒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心悸。貼近避雷針觀察,斷口很齊明顯是鋸的,而且斷口兩邊貼合很緊,乍看之下僅有一條細紋,一般很難注意得到。
是有人故意鋸斷的麽,斜坡很緩,如果熟悉地形的話,想要下來不用抓著避雷針也可以很穩當。況且避雷針風吹日曬鐵鏽斑斑,即便有人動過手腳也不會留下痕跡,根本沒法作為證據成立。
想到這裡,許廷慢慢爬回去,方國慶等在窗台邊伸手扶著他跳進屋內。許廷心裡一動,近距離接近方國慶讓他靈敏的鼻子聞到剛才浸在茶香中沒察覺的味道,邦迪味。
手上沒傷,不代表手臂和手腕上沒有。該問的也問了,該看的也看了,再耗著也沒什麽意義,許廷打算最後攤牌。
“方先生,您最近切菜是不是不小心切傷手呀?”許廷明知故問。
“沒有呀,我的手沒有傷啊,不信你看看。”
“哦。”許廷一把抓過方國慶的手,“您手上是沒傷,但是手腕上應該有吧。”
方國慶愣在那裡,一臉錯愕毫無反應,許廷解開方國慶右手的袖扣,挽上去,手腕上赫然貼著一張邦迪。
“我想我們需要給您做DNA檢測,希望您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審訊室嚴肅安靜,方國慶縮進椅子裡,滿面恐慌。
“方先生,您能解釋一下您的血為什麽會滴在被害者的桌子上麽。”許廷問道。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方國慶緊張得語塞。
“現在的情況對你很不利,希望你能配合我們說出實情。”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嗎,方先生,那好吧,我們只能以涉嫌謀殺逮捕你了。
“我沒有,我沒有殺人。”
“是麽,可是我們所掌握的證據對你很不利,死者家中發現了你的血跡,而且,還蓄意銷毀證據更換桌布,如今又不做任何解釋。你自己說怎麽辦。”
“老實交代。”蔣新菡斷喝。
方國慶面色驚懼無措。
“唉,方先生,我們必須拘禁你調進行查,你想過後果麽,全氣象台的人都會知道你與戴含青自殺案有關,想到平日裡勤勤懇懇工作的方國慶,為人老實忠厚,其實都是假的,他是凶殘的殺人犯,你說你的老婆孩子怎麽辦,你怎麽對的起他們呢。”許廷料定方國慶這樣的知識分子最愛惜的是面子,以此為突破口。
“不要說了,求求你了。”方國慶雙手抱頭,痛苦異常。
“誰都不想結果是這樣的,對不對,我們也很想幫你,但得知道實情。如果你去過戴含青家,究竟做過什麽,不要害怕告訴我們,法律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
方國慶喘著粗氣,面色蒼白。
“我沒有殺人,真的,請你們相信我。那天夜裡,我一個人氣悶睡不著覺,打開窗戶呼吸新鮮空氣,突然聽見窗外有響聲,發現戴含青已經跳樓自殺了。我當時嚇得夠嗆,本來想打110報警。不過我妻子曾經說過戴含青家書桌台上壓著一枚‘綠衣紅娘’。”
“那是什麽?”蔣新菡問。
“綠衣紅娘’是一種郵票,學名應稱為“紅印花加蓋小字綠色試樣票。”,‘綠衣紅娘’僅是集郵者的愛稱。”許廷解釋道。
“切。”蔣新菡白了一眼,意思說又沒問你,就顯你知道。
許廷看明白了,閉嘴不語。
“是這樣的。”方國慶很佩服許廷,“一般人很少知道。”
“這麽珍貴的東西你妻子怎麽發現的?”
“我妻子去戴含青家串門時,她換桌布時拿出來被我妻子看見了,回來說給我聽,我覺得很像。”
“覺得很像,就能確定麽。”
“我,呃,我偷偷進去她家欣賞過,真的只是欣賞,別的什麽都沒做。”
“真的什麽都沒做過啊。或許你越欣賞越喜歡,於是就想據為己有嘍。”
“我從來都沒敢想過去偷,事實上戴含青自己也不了解那枚郵票的價值,要不然也不會隨便壓在桌布下面。”
“那你說和戴含青不熟都是假的?”許廷插嘴。
“時常有聯系,相互之間也串門,但是戴含青很少談論她的事情卻是真的。”
蔣新菡瞪了一眼, 生氣許廷打亂她的問訊,許廷不言。
“那天戴含青自殺你突然發現這是個好時機,所以決定爬進她家的窗戶去偷,對麽?”
“我不清楚當時怎麽想的,真是鬼迷心竅,我太喜歡那枚郵票了,愛不釋手。我覺得這是最好的機會,戴含青死了,其它人也不會知道,於是我爬進去,掀開桌布,拿走了郵票。”
“血是怎麽回事?”
“我太害怕了,不知道為什麽腳底下滑了一下,手抓避雷針時劃破了都不知道,我拿走郵票後才發現我的血滴在桌布上。我趕緊回去把兒子小時候用的桌布鋪上,收走原來的桌布。”
“原來的桌布呢?”
“偷偷的燒掉了。”
“方國慶,你真的是在戴含青死後才進入房間的麽。”蔣新菡義正詞嚴,聲音陡然立起,“你發現房間是空的窗戶也正好開著,機會難得,於是偷偷的溜進去,偷走郵票,撤掉桌布,結果出來的時候和戴含青碰上了,你沒想到戴含青帶著孩子正在房頂上的另一側,你們爭執起來,甚至推搡,你害怕鄰居聽見想盡快回去,就用力推開戴含青,不想戴含青失去重心摔下去了,所以根本就是你把戴含青推下去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