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南,你的眼睛怎麽了?”似乎是聽見了許廷的問詢,盼南的嘴角咧了咧,依舊不說話。許廷很納悶,難道這孩子是弱智?但是去年這孩子還是很機靈的啊。
許廷正思索著,盼南猛地把母雞的脖子塞進嘴巴裡,狠命地撕咬著,並發出模糊不清的近乎於野獸的咆哮聲。許廷真的被嚇到了,想也沒想扭頭就跑。
耳邊的風聲呼呼作響,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倒退,許廷心裡忐忑極了。
“天啊,這村裡究竟是怎麽了?爹娘,你們在哪啊!”
許廷從來沒像這樣害怕過,只知道沒命地跑著,不知不覺他跑到了自家門口,終於停了下來。望著那漆黑的門板,許廷竟然沒有勇氣面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天色越來越昏暗,霧氣愈加濃鬱,周圍的景物也更加模糊。
許廷發現自己在微微打著顫,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害怕。躊躇了半天,許廷終於決定還是要進家看一看。
“我倒是不信了,這光天化日之下會有什麽邪穢出來作怪!”安慰著自己,許廷輕輕墊著腳步,踱到門前。
門板上仍然貼著兩位門神,凶神惡煞的樣子讓許廷又打了個冷顫。輕輕撫上門把手,透骨的涼意在一點點消磨著他的勇氣。許廷一鼓作氣地推開門,猛然間一股黑煙從門內飛出,許廷忙低下頭捂住鼻子。
過了一會,黑煙逐漸散盡,許廷這才意識到,剛才的黑煙貌似是一群綠頭蒼鷹,因為碰巧有一隻碰到了他的額頭,被他抓在手心裡。
“家裡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心裡巨大的問號促使許廷向前邁動步伐。許廷的家是農家大院式的房子,從大門進去後便是30平米的院子。此時天色依舊昏暗無比,大院裡的景物比院外還要模糊。
許廷小心地走著,忽然聽到一陣說話聲,頓時許廷激動地向屋裡跑去,心想:爹娘一定在屋裡!
當進到客廳時,許廷就失望了。因為剛才的那陣說話聲,原來是電視機發出來的。此時電視機裡正放著許廷他爹最喜歡看的相聲節目。以往許廷回家時,總是會看到老兩口一個坐在炕頭上看著電視,一個在廚房忙著做飯的景象,但如今老兩口卻都不見了蹤影。
許廷心裡難受極了,“爹娘不會是在和我玩捉迷藏吧?”這荒唐的想法一出便被自己否定了。
爹娘都那麽大歲數了,怎麽會跟自己玩這樣的遊戲呢。許廷走進裡屋,裡面的擺設都和平常一樣乾淨整潔。
許廷徘徊在熟悉的家中,一切都是那麽的溫馨,唯獨少了自己的雙親。心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如何挽回當前的局面。兀然想起自己在白安村還有一個親戚,打個電話問問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好。
許廷走向放置著電話機的茶幾,手伸向電話,赫然發現,電話機的聽筒話柄上,有一道黑色的手印。許廷感覺頭皮一麻,心裡歎口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手印又是誰的呢?
許廷無奈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此時的天色像是蒙了一層紗布一樣昏暗,昏暗無光的感覺讓許廷覺得自己來到了異世界。許廷不知道自己在屋裡呆了多長時間。
想起小時候爹娘為自己付出那麽多,辛辛苦苦地把自己拉扯大,自己卻不滿足鄉村的落後,急於走出這困頓的小世界,結果爹娘還沒來得及享福,就已經不知去向。
爹娘的照片掛在牆上,慈祥的笑臉讓許廷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不管了,一定要找到爹娘,不管擄走他們的是誰,哪怕付出我的一切,也要讓爹娘平安無事地回來!
不知不覺,許廷睡著了。夢裡,爹玩著娘的手站在屋外向許廷招手。許廷如同瘋了一樣撲向窗口,卻發現爹娘的影像已經消散。空氣中似乎還才留著娘的發絲的幽香。
遠處傳來爹慈祥的聲音:“許廷,不用管爹娘,盡快離開這裡吧。”
許廷大聲喊著:”爹娘,我對不起你們啊!”重複著這句話,許廷從夢境中醒來,淚水沾滿了枕巾,
抬頭凝視窗外,依然是那樣的淒涼景象,不過天色已經黑下來了。許廷意識到,他是上午來的,這會應該是晚上了。許廷的肚子咕咕地叫起來。無奈,隻得自己做點東西吃了,要不哪來的力氣去找回爹娘啊。
不過一路走來,除了詭異的盼南,白安村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了,不然的話這麽黑的夜晚,肯定有人家會點燈的。
許廷輕車熟路地打開冰箱,找到了娘已經壓好的面條,下了一鍋熱騰騰的雞蛋面。想起以往爹娘知道他要回來,每次都是娘親自下廚給他煮上一大鍋的雞蛋面,心就像是也被丟進了下面的鍋一樣翻騰煎熬,不管了,天亮後一定要尋回爹娘!
剛出鍋的面條十分鮮美,但是許廷吃起來卻味同嚼蠟。 爹媽消失不見,他又怎麽能沒心沒肺地大吃大喝呢。
酒足飯飽後,許廷回到爹娘的臥室,坐到沙發上,呆呆地望著爹娘的合照,大腦一片空白。爹娘就是他的一切,沒有了他們許廷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覺不可思議。牆面上的掛鍾不停地擺動著,許廷低著頭,默默地等待天明。
正當許廷覺得自己又要昏睡過去的時候,客廳裡發出雜物滾落的聲音。許廷皺起了眉頭,起身來到客廳,發現是爺爺的靈位被風吹倒了。
奇怪,今天這麽暗的天色,也沒有風,怎麽會倒了呢。許廷心裡犯著嘀咕。看著爺爺的名字,他心裡一轉,爺爺會不會給自己一些啟示呢?
許廷給爺爺恭敬地上了三炷香,心裡默默念著:“爺爺,您有在天之靈,告訴我爹娘的去向吧!我真的好想他們!”
許廷念叨了好幾遍,可是爺爺的靈位沒有絲毫變化。許廷自嘲地笑了笑,是啊,自己好歹上了幾年學,怎麽會指望這些沒風沒影的手段呢。唉,真的是急糊塗了!
正當許廷轉身離開的一刹那,身後傳來了清脆的斷裂聲。許廷回頭一看,地上躺著一炷斷開的香。他剛給爺爺上了三炷香,中間的那炷香卻從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