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結束了派出所裡的工作,無精打采地開車回家,到家,開門,脫衣,然後把自己狠狠地扔到床上。這就是他的生活節奏。
每天要工作十個小時,也只是為了每個月那三千塊錢。每個年輕人都不願意過這樣被束縛的生活,更何況是許廷這樣二十出頭的熱血青年呢。
許廷的老家就在A市西南方向的一個小村莊,許廷在村裡上過幾年中學,畢業後便呆在家裡幫爹娘乾農活。直到去年他的姑姑嫁到A市,通過他姑父的關系給許廷在這所派出所找到了一份工作。
許廷也是個懂事的孩子,每天下班後都會給家裡打上一個電話,向爹娘匯報今天的工作情況。雖然老兩口基本聽不懂許廷在說什麽,但能經常聽到兒子的聲音,他們當然樂在其中。許廷每天重複著兩點一線的生活節奏,倒也相安無事。
許廷每個月只有三千塊左右的薪水,住的地方當然不會是豪宅大院了。當然,兩室一廳的出租屋,在許廷眼裡也是極豪華的了。
夜深了。許廷躺在狹窄的單人床上,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香煙,沒有絲毫的睡意。初來乍到的他還沒有融入這座城市,每天晚上都會失眠。此時的他感覺心裡似乎有一種躁動的火球在滾動。
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他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好事還是壞事。進城,工作,安家,娶妻生子,這是他的爹娘給他安排的“行程”。許廷雖然討厭這種定格了的生活模式,但父母之命不得違,他也沒有辦法,誰叫他是個孝順孩子呢。
望著窗外的黑暗,許廷心裡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息。忽然一陣困意襲來,許廷不知不覺地陷入了沉睡中。
一抹刺眼的亮光射進許廷的眼睛,鬧鈴碰巧也在這時響起。許廷惺忪著睡眼,隨手把鬧鍾塞進抽屜。唉,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許廷坐在床上甩著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下。抖然間,客廳傳來門關上的聲音,他頓時警覺起來,難道是賊?於是順手抄起桌旁的掃把,警惕地走向客廳。
到了客廳,他絲毫沒有發現哪裡有不對的地方,東西沒有丟失,也沒有外人進來的足跡。許廷自嘲地搖了搖頭,他又不是有錢人,誰會來這麽破爛的出租屋裡偷東西呢。
於是便放松了警惕,走進洗手間洗刷。余光掃過洗手台,許廷赫然發現了一張字條,字條的紙質有些發黃,似乎有年頭了。許廷遲疑了一下,只見字條上用毛筆寫著:“汝父有難,速速歸去”。
許廷如遭雷劈,呆呆地站了半分鍾,打了個哆嗦,這才回過神來,拚命地給家裡打電話,結果被告知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許廷簡直要瘋了,他才出來一年不到,家裡怎麽會出事?昨晚還給爹娘通了電話,為什麽今天早上就打不通了?一遍一遍地打電話,就在許廷將要放棄的時候,電話卻被打通了。
許廷大喊著爹娘,電話另一端卻無人理會。過了一會,電話裡傳來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竊笑聲,那聲音就像是小孩得到糖果的開心的笑聲,又像是惡人達到了某種目的竊笑聲。
許廷發狂了,大聲叫著:“你Tm到底是誰?你把我爹娘怎麽樣了?!?!”不管許廷怎樣咆哮,電話裡絲毫沒有了聲音,最後“呯”地一聲被掛斷了。
許廷感覺此時自己的胸腔裡那種躁動之感重新湧現了出來,絲毫沒有猶豫,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叫了一輛出租車,便往生養自己的小山村趕去。
瘋狂之下的許廷絲毫沒有考慮過,這字條是誰送來的?他是怎麽進來的?他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坐在出租車上的許廷,心裡忐忑到了極點。對他恩重如山的爹娘如果和他就此別過,許廷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漸漸的,他看到了遠處的村莊,心臟更是撲騰個不停,眼睛死死盯著村口,卻發現原本他很熟悉的村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變了一番模樣。
此時,原本的山清水秀變成了霧氣繚繞,甚至隱隱有一種詭異的紫色在霧氣中氤氳著。許廷看到了此番景象,一顆心猶如掉到了冰窖裡。
“難道村裡出事了?”許廷自言自語著。
這座村子名叫白安村,顧名思義,水流是這座村子的生活支柱,村裡人都很愛護這條河流。許廷在臨去A市的時候,村裡人囑咐他一定要好好工作,賺錢娶媳婦,為村裡做些好事。
許廷對鄉親們有著很深的感情。但是此時許廷已經走到了村口,卻一個村民也沒有看見。村子裡的鄉親們每天都會起的很早的啊,為什麽今天村裡這麽安靜?許廷在心裡嘀咕著。他繼續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時,許廷聽到右邊的胡同裡傳出奇怪的聲響。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右轉進了胡同,探索聲音的來源。 此時,原本應該越來越亮的天空,卻變得越來越昏暗,許廷周圍的景物已經變得模糊。
許廷雖然已經是20多歲的青年人了,但他的心理素質還是小孩子,周圍景物的變化他都看在眼裡,心裡害怕到了極點。但他又想起爹娘還不知道在哪裡,便堅定了決心,大踏步向著聲音的來源奔去。
隨著許廷的前進,前方朦朧的霧氣中顯現出一個兒童的臉龐。許廷嚇了一跳,腳步頓時停下。仔細打量了那小孩子一眼,這才看出他是自家鄰居的孩子,名叫盼南。
許廷很激動,心想:終於見到村裡人了。或許之前的那個電話是惡作劇呢,或許今天村裡的霧氣是因為天氣原因呢。一顆心終於落了地。
許廷往前走了幾步,彎下腰對那小孩子說:“盼南,你怎麽起來這麽早啊,村裡人都……”話剛說了一半,許廷便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見盼南的手上抓著一隻瀕死的母雞,母雞的血順著他的衣袖向地面上滴落著。許廷頭皮一緊,心想:難道村裡的小孩子都喜歡這樣玩嗎?
正想著,只見盼南的腦袋稍微向上昂了昂,並且“嘿嘿,嘿嘿”地笑著。許廷盯著盼南的臉龐,發現有地方不對勁。打量了半天,這才發現,盼南的眼珠竟然是純黑色的,猶如無底深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