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走過去把那段頭髮扯下來,轉身離去。
有了這段頭髮,還有許廷腦後留下的血跡,要是動用警察的力量,很快能把凶手抓住,但許廷沒想這麽做,尋思先私了試試。
許廷隨便找到一個路標底下一屁股坐了下來,給汪文光打了電話,許廷想讓他過來跟許廷一起,有他在,收拾暗少爺就沒那麽費勁。
他接電話時嘴裡正嚼肉,還直吧嗒嘴,問許廷大半夜的啥事找他?
許廷心說少扯淡了,這才幾點就半夜了,許廷沒興趣跟他胡扯,說了一個地址,讓他盡快來接許廷。
汪文光這人特仗義,很快打個車來了,他發現許廷就在路標底下坐著時,樂的嘿嘿的,還問許廷,“許廷,你行啊,大晚上這麽有情趣,自己出來散步嘛?是不是走不動了讓許廷來接你?”
許廷指著脖子跟他說,“你少開玩笑,看看這兒。”
汪文光仔細看了看,他不笨,一下猜個大概,而且這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嗷的吼了一嗓子,“誰整的?我兄弟的主意都敢打,快告訴我是誰,我弄死他。”
許廷把分析說給他聽,他二話不說,扶起許廷來就又打個車往醫院趕。
這也是許廷的意思,暗少爺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太平間的門是關著的,但裡面有燈,汪文光當先伸手把門扯開,沒想到今晚燈光挺亮,刺得許廷直想捂眼睛。
許廷本以為那個醜漢又在古裡古怪的“折磨”屍體呢,沒想到他卻弓個身子坐在一個小桌子前,縫補一件衣服。
這衣服是個運動服,一看就是暗少爺穿的,許廷不知道怎了,看到醜漢這個舉動時,整個心有點緊。
醜漢看許廷他們倆來嚇壞了,他嗚嗚怪叫著慌忙站了起來。
汪文光不客氣,指著他說,“你兒子呢?給老子滾出來,把剛才那事說明白了,要是我哥們不計較,讓他磕幾個頭就算了,要是他還敢耍橫,老子今天把他打殘了。”
說完汪文光四下打量起來。醜漢反應挺大,一臉驚恐,還對著許廷他們倆連連擺手,說了句,“不,不要……”許廷頭次聽醜漢說話,感覺聲音有點啞,還有點憨。
“不要什麽?”汪文光又喝了一句,點著醜漢鼻子說,“你那兒子不著調,我本來想留他幾天,今天一看,是真留不得了。”
“別,別……”醜漢嘴笨,一激動還啥都不會說了,結巴老半天才往下說,“打我……打我吧,別打孩子。”
汪文光皺著眉看著他,沒表示。
醜漢又看向許廷,還突然湊過來拽著許廷衣角說,“那小孩小,不懂事,你們原諒他,打我,打我吧……”
要在以前,許廷挺煩醜漢那雙髒手的,但這次許廷沒回避,還任由他拽著自己。
許廷也搞不懂為什麽,但看著他看既可憐又哀求的眼神,許廷能感覺出來這老漢對暗少爺的愛,尤其他那緊張樣,讓許廷一肚子的火氣,哪怕是要被人勒死的那個怨氣,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醜漢看許廷也沒反應,急的跪下了,使勁磕頭說,“先生,先生,你行行好,別打我孩子了,他不容易的。”
許廷實在忍不住了,更受不了他的跪拜,許廷一下扯著他,把他強行拽了起來。
汪文光看著許廷,用眼神詢問許廷接下來怎麽辦。
許廷心說能怎麽辦,一心軟算了吧。許廷當面告訴那醜漢幾句,“聽好了,你兒子回來你好好管管,要是再有歪算盤,小心我把他抓起來繼續蹲牢子去。”
醜漢拚命點頭應著。
許廷他們倆也沒多待,一同扭身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以及回到家以後,許廷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許廷在罵自己是不是有病?怎麽能如此簡單就把這麽一個惡人給放了呢,或許從個人角度講,許廷能看在醜漢這麽哀求的份上原諒他一次,但下次他要是對別人下手了,許廷是不是也間接成了罪人?
可人是一種很複雜的感性動物,理智有時未必佔上風。今晚這事,許廷真不明白自己怎麽想的,但打心裡還真就認可了這麽古怪的原諒。
昨晚許廷做了惡夢,夢到橘子人頭和暗少爺,今晚惡夢依舊,許廷夢到的卻是醜漢,他一直在夢裡跟許廷說,“原諒那孩子,他不容易的……”
連續兩天的沒睡好,讓許廷早起後精神不佳,尤其在洗漱時許廷還發現,自己脖上的勒痕腫起來了。
這太明顯了,許廷要頂著這紅腫上班,保準誰都能瞧到。許廷也合計不行在家歇幾天,把痕跡養掉了再說,但這麽一來,又耽誤不少工作,二探組人員本來就少,汪文光乾不了多少活,那第四人還沒到。許廷再不去,馮成天就沒個能使喚的人了。
許廷找了條圍脖,現在快入冬了,圍起來也正是時候,人家圍圍脖圖得暖和好看,許廷就是為了遮羞。
許廷發現許廷來到市局後,還有一小部分人看許廷眼光挺怪,這絕不是因為許廷帶了圍脖, 他們還在為孟醫生的事笑話許廷。許廷覺得他們挺無聊,也懶著解釋,用老話講,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唄。
許廷本來尋思白天自己能抗住呢,但過了十點鍾,許廷的倦意就來了,最後還趴桌子睡起來。
以前許廷也經常這麽乾,但都沒有今天睡得這麽死,尤其邪門的是,許廷在夢裡又見到了疤面醜漢。
他站在許廷面前,穿一身黑袍子,一掏兜拿出一個橘子人頭遞給許廷,又一掏兜,再拿出一個來,他就這麽反反覆複的拿著,而且那兜兒跟機器貓的口袋一樣,要多少人頭就有多少。
許廷特難受,整個人掙扎著,突然間醜漢還對許廷唱起歌來,只是他這歌唱的好怪,跟許廷手機鈴聲一模一樣。
最後許廷是被驚醒的,出了一腦門兒汗,發現原來許廷手機真的響了。
這也是讓許廷無奈的地方,在平時上班時候,沒多少人給許廷打手機,這兩天卻突然多了。許廷拿出來一看,潭雪蓉的電話。
許廷上次跟她算是不歡而散,許廷心說她怎麽還找許廷呢?
電話一接通,潭雪蓉又對許廷哭哭啼啼的。但許廷不僅沒吃驚反倒有些不耐煩,對她說,“怎了?有事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