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覺告訴自己,許廷身後站個人。
從接觸女屍案開始,許廷心裡無神論的觀點一次次受到衝擊,雖然難以想象身後到底什麽東西,會不會是剛才嘻嘻笑的鬼孩子,但自己這麽乾站著也不是辦法。
許廷豁出去了,吆喝一聲,轉身就要抽出警棍。可映入許廷眼中的卻是一個鳥窩腦袋,這不是馮成天還會是誰?
他一點沒被嚇到,瞪個眼珠子盯著許廷脖子看著。
許廷大松了一口氣,還問了一句,“我說馮頭兒,你走路怎不弄個聲出來?”
馮成天回許廷一句,“我進來時就喊你了,你一動不動的,喂……你現在別動啊,讓我看看你後脖頸。”
他一說後脖頸許廷就想到了結痂,許廷知道他一定想借這機會研究些東西,可問題是他拿許廷研究,許廷一點都不習慣這種感覺。
但馮成天就是堅持,許廷不得不轉過去讓他看了一會,直到嘖嘖幾聲後,他又跟許廷強調,“放下手頭工作,跟我出去一趟。”
許廷猜他一定有想法了,這學習的機會不能錯過,許廷急忙一口應下來。
許廷他們倆開一輛警車又去了現場,現在這裡很冷清,別說人了,老鼠都沒一隻,尤其剛進屋,別看大白天的陽光挺足,但還讓許廷有種壓抑感。
馮成天輕輕把門關上,原地蹲了下去,眯著他那小眼睛,四處劃拉起來。
許廷側個腦袋瞧著他,真不知道這爺們在看啥,許廷好奇問了一句,“馮頭兒你幹嘛呢?”
馮成天被這麽打斷很不耐煩,揮了揮手說,“一邊玩去,別打擾我思考。”
許廷算碰了冷板凳,不過有他這話許廷也真不客氣,隨便找個角落搬了把椅子坐著。當然了,許廷也不是閑著沒事,依然遠距離觀察他。
許廷發現馮成天好怪,一會咧嘴樂上一樂,一會又愁眉苦臉撅鼻子,甚至偶爾臉上還露出一絲凶光來,這也就是了解他的為人吧,不然許廷早就湊過去打他一棒子,再帶他迅速去精神病醫院。
他一直反覆做這些表情,最終把許廷弄煩了,許廷發了個哈欠,窩在椅子上準備睡會。
就當許廷迷迷糊糊的時候,屋子裡突然傳來噠噠噠的聲音,跟許廷昨晚睡覺後聽到的那個一樣,像雞爪子在水泥地上走。
許廷這次睜眼快,還立刻四下看著,馮頭兒不再原來位置上,這一下許廷慌了,不知道這麽一個大活人去哪了。
這裡是凶案現場,尤其那女屍死時還很詭異,許廷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什麽邪門、靈異的狀況。
許廷急了,使勁喊了一嗓子,“馮頭兒。”
本來許廷就是擔心馮成天的安危,沒想到剛喊完,馮成天就氣衝衝的從臥室走出來,指著許廷說,“許廷,我警告你,你不能消停點麽?”
許廷可不理他的什麽警告,又問,“剛才你聽到噠噠噠的怪聲了麽?”
馮成天皺著眉看許廷,“什麽噠噠噠?就聽你在這鬼哭神號了。”
許廷心裡咯噔一下,能看出來馮成天不像在開玩笑,難不成自己精神真的出了什麽問題?
馮成天一轉身又回了臥室,許廷是真怕自己在大廳呆著了,一起跟了過去。
馮成天正蹲在床邊,那一床的血跡雖然已經乾枯,但仍能讓許廷感覺得到昨晚那一幕。馮成天連比劃帶嘀咕老半天,最後長歎了一口氣,還對許廷擺手要煙。
許廷點了兩根,遞給他一根,自己抽了一根,借這機會,許廷他們倆還聊了起來。
馮成天問許廷,“許廷,你知道什麽是聰明的凶犯麽?”
許廷沒料到他會問這個,許廷隨便想了一個答案,可沒敢說出來,心說看一個聰明不聰明,找套題測測IQ不就結了?
馮成天看許廷沒回話又往下說,他指著現場,“聰明的凶犯,在他每次作案前,都會把可能出現的問題想好幾遍,包括作案方法,行走路線,允許的最長時間,以及在作案中遇到哪些意外,怎麽處理等等。這樣的凶犯很可怕,他們的反偵破能力特別強。”
許廷琢磨他這話,一下懂了他之前怪異的目的。
“馮頭兒,你剛才是把自己當成罪犯了?用換位思考的方式琢磨下昨晚的經過?”
“沒錯,要想了解這種人,最有效的法子就是把自己當成他們。”隨後他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愁苦的表情,“我前前後後想了好多種可能,但又依次被排除掉了,到現在也沒搞懂,凶手是怎麽進來殺人的。”
許廷看他那糾結樣,能感受到他現在的內心有多麽糟糕。
馮成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事,說了聲對了,又把手機拿出來,翻開一張照片給許廷看。
許廷徹底服了他,一般人手機裡都存點美女、風景圖片啥的,甚至再狠點,存點小電影也行,可他這照片,竟然是女屍的腦門,就是劃有十字架的地方。
這下好,被照片一顯,整個一特寫,尤其十字架附近往外翻的肉皮,讓許廷瞧得那股反胃勁又來了。
看許廷有種要捂鼻子的衝動,馮成天提醒一句,“許廷,嚴肅點,快跟我說說,你看到了什麽?”
許廷心說我現在還不嚴肅,再繃臉的話臉皮都快繃裂了,許廷壓著性子湊近瞧瞧,可這就是一個十字架,再沒其他什麽了。
許廷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馮成天用手點了一處地方,再次問許廷,“這裡,沒有異常麽?”
許廷順著馮成天指的地方看了看,也怪許廷為了表現自己,沒看明白呢就裝做瞧出什麽的樣子恩了一聲。
馮成天面露喜色,催促著問,“說說,這裡怎麽了?”
許廷壓根沒看出異常,哪能有什麽說法,最後純屬應付的回答道,“這裡啊,很古怪,是個十字花的傷口。”
馮成天本來挺欣慰的表情為之一頓,要不是許廷抽身的快,他那巴掌就扇過來了。不過被許廷這麽一鬧,他也發現許廷是真看不出什麽,索性直說。
“你看看十字架,它豎著那一刀向左偏了一些,角度大約在十度左右。”
許廷看出來了,確實有些偏,但許廷總覺得這不是理由,死者生前是躺在床上自殺,她不可能照鏡子,根本看不到自己腦門,拿刀割十字傷口時,就算角度上有一些偏差,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