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廷沒好意思往深說,更不想那麽直接的打消馮頭兒積極性,只在旁邊陪笑的呵呵幾聲。
馮成天很聰明,明白許廷的意思,等收起手機後又講了另外一件事,“今兒早晨區派出所抓了一個強女乾犯,那小子手臂上刻著一個十字架,同樣豎著那根棍向左偏了一些,你覺得這會是巧合麽?”
說實話,許廷心裡被小小震驚了一下,許廷見過不少紋身的人,但都是龍虎或者字花這類的,還沒見過誰紋十字架呢,而且還把十字架紋偏了。到底是巧合還是真有關聯,這不好說。
許廷立刻提議,“馮頭兒,既然在現場發現不了線索,咱們去區派出所看看,或許能有些發現。”
馮成天也這個意思,還當先下樓,許廷跟在他後面時,偷偷把手機拿出來,看看那陌生人的頭像。
他的十字架很正,並沒任何偏斜的架勢,這讓許廷心裡有些失落。
這回由許廷來開車,馮成天忙了一個通宵,身子有些累,靠在副駕駛上呼呼睡起來,可他並沒睡那麽死性,在途中他還突然醒來叫許廷停車,從一個超市裡買了一包小孩子才吃的動物餅乾。
許廷不理解他怎麽這麽做,他解釋一句說他沒吃早飯,餓了,隨後就在車裡吃起來。
許廷才不信這話呢,心說街邊有賣煎餅果子的,超市也有麵包牛奶,這些東西他不買非得買個餅乾噎著吃?
但許廷沒多問,也就當個怪事記在心裡了。
用了一個多鍾頭,許廷他們才趕到地方,正巧有兩個民警在外面抽煙,看車牌子把許廷他們認出來,有個民警特別會來事,大步走過來打招呼,“馮長官?你怎麽來了?”
馮成天沒急著回話,下車後一直用手指扣著牙,還不時吮幾下,合著他吃餅乾吃的牙床子上全是。
許廷發現這年頭真是惡心死人不償命,尤其馮成天這舉動,讓許廷都覺得丟人,許廷心說咱倆好歹是市局的,下區後也得給人留個好印象才行吧?
那倆民警都了解馮成天的性格與乞丐,陪著笑在一旁等待。
馮成天摳完嘴,直奔話題的問了句,“聽說你們這抓了個強女乾犯,我有事問他。”
倆民警聽完臉立刻沉下來,許廷看的心裡擰了一下,心說不會是犯人逃了吧?
“怎麽?”馮成天也察覺到不對勁,追問起來。
有個民警故意往馮成天身旁湊了湊,壓低聲音說,“探長,這事你不知道,那嫌疑犯老爹是開公司的,家裡有點錢,這不現在跟女方談著呢麽,要是女方能同意撤銷控訴,就構不成強女幹了。”
他說完還特意對馮成天使個眼色。
許廷算搞明白了,合著強女乾犯是個小富二代,犯事了就把老爹搬出來,試圖花錢消災,而且往深了說,不僅這倆民警,估計派出所的人都拿到好處了吧?
馮成天沉默一會突然咯咯笑了,要說許廷,馮頭兒這幅笑很猥瑣,但那倆民警不僅沒見怪,反倒也大有深意的笑了起來。
馮成天說,“這事許廷懂了,放心吧,許廷不為強女乾的事來的,就問點別的。”
民警急忙應著,帶路往所裡走。
許廷事先能猜到,這強女乾犯在這裡肯定吃不了苦,畢竟錢使到位了,可沒想到他在審訊室裡還挺休閑,跟個大爺似的,甚至整個審訊室的監控也都停了。
這是個黃毛小青年,留了個當下很流行的雞冠頭,穿著小馬甲,赤果果著胳膊,露出很明顯的十字架紋身。在許廷他們進來時,他正把腿搭在桌子上,喝著茶水抽著煙。
許廷看的來氣,心說這就是強女乾後的待遇?媽了蛋的,別的不敢說,有這種“教訓”他下次還得犯事。
小黃毛看許廷和馮成天出現後一臉驚訝,也有些收斂,把腿拿下來,嚷嚷一句,“你們誰呀?”
倆民警就在許廷他們身後,這時都擠到前面來,其中一個說,“這是市局重案組的馮長官,他有點事想問你。”
其實民警說話時,一點嚴肅的表情都沒有,反倒像叔叔對侄子說話的語氣。小黃毛被這麽一點撥一下懂了。
許廷發現這小子絕對是蜜罐子裡長大的,說話不走大腦,啥話都敢搬到台面上,他點點頭,“原來是馮長官,放心吧,我記著這事呢,等以後我跟老爹說一聲,肯定不忘你那份好處就是了。”
馮成天笑嘻嘻的應了下來,又跟民警打了聲招呼,“你們先出去一下。”
民警看馮成天都這態度了也挺放心,一聲不吭的退了出去。可許廷明白馮頭兒的想法,在民警出去後,許廷急忙湊到門口,哢的一聲把門反鎖上了。
小黃毛還傻了吧唧跟許廷他們沒事人一樣瞎聊呢,他自己點了一根煙,還把煙盒拋到桌子上跟許廷他們說,“來嘗嘗這個,‘冬蟲夏草’,吸起來有點怪,但市面上買不到真貨。”
許廷和馮成天都沒碰這煙盒, 反倒一同向小黃毛湊了過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邊,馮成天盯著他慢慢俯下身子。
小黃毛還沒領悟,反倒張羅著,“來來來,怎麽不吸啊?甭跟兄弟客氣。”
馮成天微微搖頭,“這裡不讓吸煙你不知道麽?”
許廷發現馮頭兒就是狠,他伸出兩根指頭,一下捏在小黃毛那支煙上,嗤的一聲把煙捏滅了。
小黃毛愣住了,拿出一副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馮成天。馮成天也沒了那嘻嘻哈哈的表情,突然吼了一句,“媽的,你小子行啊,仗著你爹有倆騷錢,就敢為所欲為?還在警局裡這麽囂張?許廷,把他銬起來。”
許廷就等他這句話呢,還覺得這話說的真帥,許廷一把將手銬子拽出來,一閃身來到小黃毛身後。
許廷想把他銬在椅子上,但小黃毛耍滑,使勁扭著身子,還把雙手故意往前探。許廷拷了幾下都被他掙脫了。
這下許廷來氣了,對著他腦袋使勁推了一把,喝道,“老實點,不然給你上警棍!”
小黃毛蔫了,許廷也真沒給他留面,銬的死死的。
許廷站在後面,馮成天一屁股坐在小黃毛對面的桌子上,還一抬腳踩在他雙腿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