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那漫天飛舞的黃紙,聽著那歇斯底裡的哭喊聲,張子錕眯了眯眼,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彪子啊,小爺我和你也算是有緣分了,下輩子做個好人吧。”張子錕輕聲呢喃著。
隨即,他帶著身後的一百來號人,浩浩蕩蕩地向著那圍欄門口走去。
在張子錕剛要踏入大門時,一隻手拉住了他。
“錕哥,你說咱這錄音機是現在打開,還是等等打開啊?”傻強一臉糾結地開口。
聞言,張子錕的臉就是一黑,他隨意地擺擺手:“現在打開吧,進去就開打了,還開個錘子。”
得到張子錕的答覆,傻強興奮地點了點頭,一下子把那老式錄音機放在了地上。
然後,他在一百來號人加上張子錕的殷切注視下,一臉莊重地按下了按鈕。
隨即,一陣遼遠雄渾無比的隱約男聲過後,一道尖利優美宛如黃鸝初鳴的女聲便猛地響起,一下子壓過了那男聲。
簡直是,忽如一夜春風來,一樹梨花壓海棠,醉後不知天在水,一枝紅杏出牆來。
“哎!”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今天是個好日子,打開了家門咱迎春風。”
……
聽著這高亢的歌聲,張子錕當時就捂住了腦門,翻了個大白眼。
“我他麽,算了,衝進去砍人吧,其他也沒什麽好講的,記住只能打烏鴉手下的人,其他人可別誤傷了。”
張子錕無奈地擺擺手,一聲高喝。
隨即,他便接過了傻強手中的棒球棍,帶著一片紅色的海洋,伴隨著喜慶的歌聲向著前方,發起了衝鋒。
……
而就在那高亢的歌聲響起的那一霎那,烏鴉先是一愣,隨即,他的臉上便露出了一道獰笑。
“弟兄們,抄家夥,有人鬧事兒。”烏鴉振臂一呼。
隨即,他抬起頭,便看到了那帶頭衝鋒的張子錕,還有他身後那清一色喜慶紅衣的一百來號人。
“曹,又是你小子這個冚家鏟,你他麽,今天勞資砍死你。”烏鴉怒目圓睜,頭上青筋猛地暴起。
但烏鴉知道,張子錕這小子的肉搏能力還是遠遠勝於他的。
“死撲街,勞資有槍。”烏鴉一聲獰笑,便轉身向著靈堂後跑去。
而此時,烏鴉的手下和張子錕的紅衣軍已經短兵相接。
霎時間,場面亂成一團,前來吊唁的人四處逃竄,一個個混子都殺紅了眼,殷紅的鮮血不斷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而在人群前頭的張子錕剛用手中的棒球棍打飛了一個人,便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見,十三妹和她的手下正守在一個角落。
一個個身著西裝革履的漢子手上拿著明晃晃的長刀,震懾著那些小混混,保護著十三妹。
而此時,十三妹正叼著一根細長的香煙,饒有興趣地看著張子錕,甚至還拋了一個媚眼。
見狀,張子錕不禁翻了一個白眼,但他的心中卻思緒萬千。
“這十三姐、魏哥、喬子肯定是一夥的,而今天她來,十有八九又是魏哥的主意。”
看著十三妹手下那明晃晃的長刀,張子錕心中一凜。
“這十三妹不會是來善後的吧?準備把我和烏鴉一起做掉?還是不相信我,留個後手?”
張子錕不禁皺起了眉頭,一邊揮舞著棒球棒,一邊思索著。
隨即,他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烏鴉的身影。 看到烏鴉不進反退,衝向靈堂,張子錕知道這貨估計是準備去拿槍了。
一想到那子彈嵌入血肉的劇痛,還有那命懸一線的可怕,張子錕當時就炸了。
他猛地躍起,幾腳踹飛了幾個混混,猛地一借力,向著那烏鴉衝去。
……
而此時,在那靈堂後面,烏鴉正蹲在一個角落,手中拿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霰彈槍,滿臉獰笑。
“張子錕呐,張子錕,你要是敢進來,那就是死。彪子,你等等,那小子馬上下去陪你了。”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幾道雷聲,濃重的烏雲不斷翻滾,豆大的雨珠猛地落下。
雨水打在張子錕的身上,洗淨了他臉上的斑斑血跡。
他看著面前靜悄悄的靈堂,滿臉謹慎。
張子錕知道,烏鴉就躲在這裡面,手中還拿著那恐怖的槍械,他要是一個莽撞,那便是當場斃命。
張子錕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雙手摩挲著手中的棒球棒,仔細地尋找著烏鴉的蛛絲馬跡,就像是一條毒蛇,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不知為何,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的心確實愈發平靜。
不似之前化身呂布時那種殺人麻木後的平靜,反而有點類似一種像是和尚念佛經,一切看淡的平靜。
“看來第三次化身,那小和尚還是給我留了點好東西。”張子錕在心中暗暗想到。
隨即,雨越下越大,身後的喊殺聲不絕於耳,靈堂的白布漸漸被打濕。
見狀, 張子錕心中一喜,他死死地盯著那白布,手中的棒球棍高高舉起。
只見,在那個角落,那塊濕透的白色的布匹不正常的隆起。
“媽蛋,給小爺我抓到了,去死吧。”張子錕雙目中寒光一閃,猛地躍起手中的棒球棍中中落下。
“啊!”只聽見一聲慘叫,白布下的身影猛地向前飛去。
“小爺打死你個龜孫!”張子錕狠狠地咒罵著,但他沒有貿然衝進白布之內。
雖然那一下打得正中靶心,但張子錕還是不能確定,到底有沒有一下子把烏鴉打死。
張子錕謹慎地觀察著,扯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但那白布之內,除了剛剛的一聲慘叫和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之外,便再無聲響。
“烏鴉死了吧?”張子錕皺著眉,思索著。
隨即,他心頭一橫,手中的棒球棒大開大合,對著那靈堂的支架便是一頓猛砸。
霎時間,天空中再次響起幾道雷聲,大雨傾盆而落。
“轟。”
一道悶雷嗡鳴,那靈堂在張子錕的摧殘下猛地倒塌。
那長長的白布盡數落下,重重疊疊地蓋在一起。
只見,在那白布中央,有著一個人形的隆起。
張子錕看了看身後,烏鴉手下的人和紅衣軍還在廝殺著,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而遠處的十三妹,向著他撇了撇嘴,示意他繼續。
張子錕知道,只有把烏鴉的屍體拎出來,才能徹底停止這場混戰。
隨即,他一咬牙,向著那白布中央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