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珠不斷傾瀉而下,雨水,血水,汗水三者交融,在張子錕的臉上悄然流淌。
他抹了抹臉上的水珠,緩緩地向著那白布中央走去。
“烏鴉啊,烏鴉,你可別給小爺來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的操作啊。”張子錕皺著眉,輕聲呢喃著。
隨後,他想了想,掄起了手中的棒球棍,狠狠地朝著那人形凸起砸去。
“嘭。”“哢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聲傳入張子錕的耳畔,張子錕知道,烏鴉的兩條腿已經被他打折了。
而除了那骨裂聲外,張子錕並無再聽到烏鴉的其他的聲響。
“這烏鴉應該死透了吧。小爺我這麽打他,他都不吭一聲。”張子錕在心中暗暗想到。
隨即,他心中一橫,彎下腰,一把將那白布掀起,自己一下子跳到了別處。
只見,那白布下,滿身血跡的烏鴉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兩條腿不正常地扭曲著。
看著烏鴉的這番模樣,張子錕松了一口氣,他緩緩走上前去。
張子錕彎下腰,一手抓住烏鴉的肩膀,準備將他提起。
但還沒等張子錕發力,烏鴉的身體猛地一抽動,一下子翻過了身來,一隻手緊緊地抱住了張子錕的腿。
一個黑漆漆的槍口正正地對準著張子錕的腦門。
張子錕當時便是心中一陣巨寒,他看著身下那烏鴉滿是血跡,猙獰無比的臉,看著他那怨毒無比的神情。
“去死吧,雜碎。”烏鴉厲聲大喝,手指猛地一彎,重重地扣下了扳機。
“我槽。”看著烏鴉的動作,張子錕急忙想要將烏鴉踹開。
但烏鴉臨死前的爆發而出的力量可怕無比,張子錕一時間竟然沒能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扳機被扣下。
“媽蛋,小爺我要死在這裡了嗎?”當時,張子錕的心中一片空白。
俗話說,人死前會看見自己一生的走馬燈。
而此時,張子錕的腦中有著一個個人影閃過,陳叔一家,顧氏夫婦,還有那顧城,張子錕的父母。
最後,定格在張言蹊那清麗的笑臉。
“唉。”張子錕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轟!”
天空中一道雷聲猛地響起,一道閃電劃破雲層,照亮了張子錕的臉。
時間悄然流逝,張子錕閉著眼,卻遲遲沒有等到那子彈,他不禁張開眼。
只見,身下滿臉血跡的烏鴉也是瞪大著眼睛,看著手中那寒光凜凜的霰彈槍,一臉震驚之色。
“我槽,這槍……”烏鴉愣愣地開口。
但還沒等他說完,張子錕便猛地一記重腿,狠狠地踹在了烏鴉的胸腔。
“哢嚓。”
烏鴉一聲悶哼,他隻感覺自己的肋骨盡數斷裂,深深地刺到了自己的肺裡,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媽的,嚇死我了。”張子錕一把將那霰彈槍從烏鴉的手中奪過,長舒了一口氣。
剛剛的那一瞬間,張子錕真的感覺自己涼了,但沒想到峰回路轉,死裡逃生。
“這槍……沒……子……彈,勞資……日陳……”烏鴉滿臉痛苦,掙扎地開口。
但還沒等他說完,他便頭一歪,沒了聲息。
看著烏鴉終於身亡,張子錕不禁心中一松。
但隨即,他看著手中的霰彈槍,心中卻湧出一股疑惑之意。
“這槍竟然沒子彈,這就奇怪了。”張子錕眯起眼,思索著。
突然,一個聲音從張子錕的身後傳來。
“各位閩幫的弟兄,烏鴉已經死在了張子錕的手上,各位停手吧。”十三妹撐著一柄黑色的雨傘,厲聲高喝。
聞言,場上的弟兄們都是一愣,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張子錕所在的方向。
看著那面目全非,死得不能再死的烏鴉,烏鴉手下的弟兄們不禁士氣大跌,手中的武器悄然滑落到了地上。
而張子錕的紅衣軍看著自己老大靜立雨中,手執長槍,面色冷峻的模樣,不禁高聲歡呼。
張子錕扭過頭,向著十三妹的方向看去。
只見十三妹只是眯起眼,輕佻地笑了笑。
而張子錕卻在那群西裝革履的人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西裝的陳彥正一臉得意地站在十三妹的身後。
看著那陳彥的身影,張子錕心中一凜。
聯想之前的一切,張子錕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張子錕在一周前因為陳可卿,把陳彥揍了一頓,而周末陳彥便和烏鴉出現在了影院裡。
而今天,烏鴉的霰彈槍裡沒了子彈,陳彥出現在了十三妹的身後,也就是入了魏哥的一夥。
那這個陳彥究竟是怎麽和烏鴉混在一起的,這個過程怕是有人推波助瀾啊。
“要是我想的沒錯,魏哥還他麽真的下的一盤好棋,不費一兵一卒。”張子錕輕聲呢喃著,雙目中寒光閃爍。
隨即,十三妹又一次開口。
“各位弟兄,你們也都看見了,烏鴉亂用槍械對付幫裡的頭目,觸犯了家規,今天我就是奉著魏哥的命令,來懲治他的。”
說到這,十三妹笑了笑,指了指張子錕。
“但我們的悍將,張子錕已經幫助我了結了烏鴉,鏟除了閩幫的禍害,至於你們這些烏鴉的手下……”十三妹眯起了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聞言,烏鴉的手下立即亂作一團,一個個滿臉無辜地高喝著。
“十三姐,我們都是聽從烏鴉的命令才去做這些事情的,我們沒有一點背叛閩幫的意思啊。”
“是啊,十三姐,都是烏鴉逼迫我們的!”
“十三姐饒命啊!”
……
看著眼前的這番景象,十三妹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隨即,她話風一變,滿臉笑容地開口。
“各位弟兄,魏哥來之前也交代過了,各位都是無辜的,而各位的悍勇我也有目共睹。”
“所以,如果還想繼續留在閩幫,我代表魏哥表示歡迎,喬哥會幫你們安排。”
話音剛落,烏鴉的弟兄們又一次亂作了一團。
“謝謝十三姐!我生是閩幫人,死是閩幫鬼!”
“是啊,謝謝十三姐給機會!”
……
“你們要謝的不是我,給你們機會的是魏哥,饒你們一條生路的也是魏哥,該謝就謝魏哥吧!”十三妹高聲說道。
“謝謝魏哥!”
“魏哥仁義無雙!”
……
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那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張子錕不禁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在十三妹的這一番話下,魏哥兵無血刃地收下了一片人心。
而自己連殺了兩個頭目,怕是在閩幫裡的名氣徹底臭了。
“現在彪子死了,烏鴉涼了,魏哥這一手,玩的漂亮。”張子錕輕聲說道。
而手中的霰彈槍不知不覺間,已經被張子錕揉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