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錕抬起頭,只看見剛剛那個魁梧漢子正面色陰沉地看著他,他轉過頭,看了看魏哥。
只見,魏哥眯了眯眼,雙眼中寒光一閃,給了張子錕一個眼神。
張子錕明白了魏哥的意思,他知道,他這柄劍,該出鞘了。
“是魏哥叫我來的,而且,凡是講究個先來後到,那邊椅子多的是,還請你過去吧。”張子錕的眼中寒光一閃,全身肌肉緊緊地繃著。
“我操,你小子算什麽東西,要我烏鴉走開?你他麽是活膩了吧?”聽到張子錕的話,烏鴉當時就炸了,他直接重重地一拳向著張子錕的臉上砸來。
張子錕也不閃躲,直接一記頭槌,堅硬的額頭狠狠地撞在了那拳頭上。
“啊!”只聽見烏鴉一聲慘叫,他捂著那已經變形的手腕,踉蹌地後退兩步,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張子錕。
張子錕抿起了嘴角,笑了笑,看著那面色猙獰的烏鴉,一言不發。
但他藏在桌下的雙手卻在不停地顫抖。
“嘶,我去,這烏鴉力氣還真他麽大,早知道就不顯擺了,裝什麽鐵頭娃,疼死勞資了,不會腦震蕩什麽的吧?”張子錕咬著牙,在心中暗暗嘟囔著。
“媽的。”烏鴉看著張子錕那氣定神閑的樣子,當時就氣紅了臉,一腳便向張子錕恨恨地踢來。
但張子錕卻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剛剛看見一個人悄然離開了座位,他這柄劍,已經可以回鞘了。
果不其然,魏哥的一隻大手直接擋下了烏鴉的鞭腿,他面色冷峻,看著烏鴉,淡淡地開口。
“烏鴉,在我的面前大打出手,你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隨即,魏哥看著張子錕笑了笑,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開口道:“子錕呐,剛剛忘記跟你講了,這個位置以前是你烏鴉哥經常坐的,你起來,坐到我身邊去吧。”
張子錕看著魏哥的笑容,心中不禁一凜。
“這魏哥也太心機了吧,這事兒也能忘記?看來這個烏鴉,對魏哥的威脅很大啊。”張子錕在心中想著。
隨即,他站起身,點了點頭,坐到了耀叔對面的位置上。
烏鴉看著面前那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的二人,心中滿是怒氣,但他知道,現在並不是報仇的好機會。
他狠狠地瞪了張子錕一眼,捂著手腕,坐在了位子上。
隨即,魏哥坐在了主座上,看著那已經盡數入座的幾個頭目。
他面色一凝,語氣嚴肅:“各位,今天我找你們來,主要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說。”
“各位都知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們閩幫亦有家規。”
“而家規中,最基本的一條就是不得叛逆,而讓我無比痛心的是。”
說到這兒,魏哥頓了頓,滿臉痛苦之色,眼中甚至有水霧在氤氳,他接著說道。
“昨天夜裡,我得知,彪子和粵市那些混子相約在麗晶夜總會裡見面,企圖泄露我們幫派的信息。”
“不可能,你他麽放屁,彪子跟勞資玩了這麽多年,他怎麽會乾這種事?你不要血口噴人。”烏鴉一下子站了起來,指著魏哥就是連聲大喝。
魏哥眯了眯眼,隨即,打了一個響指。
一旁的喬子就走到了一個房間裡,帶出了兩個身上還綁著繃帶的人。
看到這兩個人,張子錕當時心中就是一驚。
“這不是昨晚跟在彪子身後的混混嗎?”張子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二人。
隨即,魏哥看著烏鴉,面色凝重:“烏鴉,我和彪子做了這麽多年的兄弟,起初我也是不相信,但這兩個人,就是彪子當時派去粵市的手下。”
“是啊,魏哥,烏鴉哥,當時彪哥看我們是來自粵市的,會說粵語,便讓我們去找那些混混,說要合作。”一個混子直接跪在了地上,淚流滿面。
“對啊,對啊,我們也不願意背叛幫派,但彪哥一直逼我們,我們……也沒辦法啊。”另一個混子亦是泣不成聲。
“媽的,我才不信這兩個毛頭小子,彪子呢?我要見他。”烏鴉當時就急了眼,一隻手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魏哥依舊面色悲痛,語氣沉重:“各位,你們都知道,背叛幫派,就是死,昨天夜裡,我已經派人把彪子了結了。”
“雖說,他背叛幫派,但畢竟我們兄弟一場,挑個黃道吉日,我會給彪子一個風光大葬。”
聽到魏哥的話,烏鴉先是一愣,隨即,他的雙目便布滿了血絲,他歇斯底裡地大吼:“魏五常,我曹你媽,你讓誰他麽殺了我兄弟彪子?我今天非把他弄死。 ”
魏哥聽著烏鴉的吼聲,面色不變,他斜過眼,給了張子錕一個眼神。
張子錕看著眼前的魏哥,又看了看那兩個倒地痛哭的混混,他的心中一陣惡寒。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種地步,原本是他義憤填膺地打死了彪子,在魏哥這裡,卻變成了彪子出賣幫派,被依照什麽家法解決。
而且,魏哥此時連人證都準備好了,張子錕毫不懷疑,要是烏鴉要物證,魏哥肯定也能拿出來。
“這,這也太可怕了吧!顛倒黑白,栽贓嫁禍。”張子錕的心如墜冰窖,現在他才發覺,那校園生活是多麽簡單,多麽單純。
忽然,張子錕感覺到有人踹了他一腳,他抬起頭,發現魏哥正看著他,眼中寒光閃爍。
張子錕抿了抿嘴唇,他很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這裡的水太深了。
但他明白,自己是不能離開的,他的身後,有著妹妹,有顧城一家,有陳叔,他需要力量,需要一個勢力。
張子錕咬了咬牙,猛地站起,目光炯炯地看著那暴怒的烏鴉,堅定地開口:“是我殺的彪子。”
很久以前,張子錕曾經看到過一句話,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當時的他,還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而現在,他終於懂得了。
你要想出人頭地,就得承擔應該承擔的責任,忍受應該忍受的勾心鬥角。
“媽的,又是你小子,你他麽給勞資去死!!”烏鴉直接拎起了身後的木椅,怒目圓睜,狠狠地向著張子錕砸來。